我是家中“第二孩子”,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说出生的顺序,但对我而言,它更像是一个一直未曾消逝的家庭环境。
非典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的哥哥有了感冒的症状,阿姨急忙带他到小诊所去打针,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可是碰到了庸医,那一针使哥哥走出了这个社会。
那年的秋天,我就出生了,从那时候起,我便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来到家中的孩子了。我出生与哥哥的去世连在一起,只是这样的连接从未有人对我进行过解释。
妈妈说,我从七岁到七岁的时候,她没有打过我或骂过我,因为我舍不得这句话,我听过了,知道它也许代表着一种疼惜。
可怪的是,在我的记忆中,我并没有感觉到妈妈是多么地关心我,这两个事情可以一起发生,别人听起来矛盾,我却认为它们是真实的。
她或许真的舍不得骂我,但是不骂不骂并不代表孩子就会感觉到爱,孩子所需要的并非是一个具体的“舍得”,而是在日常生活中能够被看到、被安全对待的那种感受。
之后我把一个碗打碎了,她把镊子插入了我的手中,这件事情留在了记忆中,也冲淡了前面的很多关于舍不得的解释。

我不能代替她将所有的行为解释为恶意,也不能因为她从来没有骂过我,反而否定了我的感受,记忆也不会因别人的一句话“她实在爱你”而自动改变。
或许,哥哥去世后,家里并未真正从这件事情中走出来,我的生命或许被置于某一种失去后的地位。
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我的弟弟也到了这世界上去了,家里有三个儿子,但是我感觉到的是家庭氛围并没有改变。
小城市里的人都比较轻男轻女,这样的思想并不少见,我甚至可以用一句哈哈来表达一下,因为仔细说下去,里面并没有太多的轻松感。
一个人如果从小就觉得自己没有得到母亲的真正关心,又长期生活在不和睦的家庭中,他的亲情理解就会变得混乱起来。
一方面是别人说的疼爱,另一面是自己的记忆中的冷漠与伤害,中间没人帮他将两边连接起来,他只好自己猜、自解释、最后怀疑是否自己过敏。
我之后去看心理治疗师,也知道我有双相的障碍,但这不能说明所有的痛苦都是来自于母亲的,也不能将我记忆抹去。
我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哥哥因打针离世了,我在那以后出生了,妈妈说她不舍得打我,但我一直没从她那儿得到过足够的爱。
因此,问题不一定是妈妈是否爱我,而是她是否有能力将爱以我所能感受的方式呈现出来,而我是否能够在一个比较安全家庭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