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过了头七那天,爸爸离开了一百多天,我只是感觉心里空空的。
我并没有特别的悲伤,也没有真的平静下来,更像是在做一个一生都不会醒的梦。
我似乎忘记了家里的感觉,也忘记身边有个至亲是啥感觉。
那天凌晨两点多,本来已经正常十天半月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害怕陌生的环境,也害怕嗅到熟悉的气味。
以前再简单的事情,现在也可能把人拉回到那种空荡中去。
我开始渴望被别人的关注,即使只是有人告诉我要好好吃饭,或者是想吃啥就买啥。
这些以前看似平常的话语,后来却如同黑暗中伸出的一根绳索,使我感觉自己还未完全落下。
我也期望着有一天可以自救,只是那时候我总是觉得,情绪并非由我所控制,而是反过来控制我。
我甚至觉得我是不是生病了,但是这种感觉不是一句话“想开些”可以解释的。
回到家乡后,我仍然忍不住流泪,姐姐看到了,问我闹了什么样。

这句话不一定有恶意,但是我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我的难过被推到了一旁。
在别人看来,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事情,既然事情发生了,就应该逐渐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但“大家都有经历”并不代表每个人承担的重量都不一样。
有的人失去了家中的一员,有的失去的是生活中一直存在着的方向性。
父母对于我而言不是一般的亲人,他们是我的二十几年精神支柱,也是我在规划未来的时候默认的一直在。
我曾经觉得,以后很多事情可以跟他们商量,很多时候都可以回到家里。
等到他们真的离开了,消失的不仅仅是两个人,还有我对于家的感觉,对于至亲的感受,以及对于未来的一些想象。
所以别人为什么要催我放下。
他们能够提醒我吃东西,能够陪我坐下来一会儿,也能够承认我当下很难过,但是没有必要为我设定悲伤要持续多长时间。
我不放不下,并不是我矫情,也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过好日子。
只是有的关系太深了,留下来的空缺不会因别人的一句“应该放下”而自然消失。
如果这样的情绪长时间影响吃饭,睡觉以及日常生活的话,也不能仅凭自己猜测是否生病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到正规的医院去咨询。
而思念本身,它不用被赶走,我只能一直带着它,一直慢慢学着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