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出来,并不代表不懂得生死与死亡的规律,只是在自己的身上,突然就不那么重了。
爸爸离开了一段时间,但我还是时时刻刻地想着他。
走在大街上,看见和他年龄相仿的人,我会想起他。
听到像他一样咳嗽的声音,我会想起他。
看到他爱吃的菜,我会想起他。
看见他爱吃的东西,我也想到了他。
这些都是普通的事情,但是一旦他们出现,爸爸就好像又回到了我生活中。
有时甚至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我也会忽然想起他离去的那天。
会想起他生病的那个日子,会想着他病重,糊涂的一天,还有他摘掉手表的日子。
这些照片并不是是我想要自己去回忆的,但总是会在某一个没有打算的时候出现。
每次想起他,我都会难过。
如果当时我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是否就不一样了。
要是我可以对他好一些的话,是否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了。
若我能早些发现他病症,他是否就不会走了。
这些题目没答案,但是人总是会不断地问。
明知事情已发生,还是一遍遍重新思索当时的状况,好像只要将某一个细节思索得更为清晰,就可以找寻到一个能够改变结果的所在。
但是以前没有再来的机会,遗憾也会随着不断的问题而消逝。
我还想,他是否可以看见我现在的幸福。
他是否能够安心地度过晚年的时光。
想到此处,想念中又掺杂了自责感。
明明想看到他的幸福,心中却又明白,他已不再像以前一样坐在我身边听我讲这些平常的事了。
因此,真正难过的或许不仅仅是失去,还有以后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都缺少了本应在场的一个人。
之前我也告诉过别人,生与死是自然的永恒规律,人总是要面对的,也要学会接受的。
这句话没错,但那时候说起来,面对的却是别人痛苦。
当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明白知道规律和接受失去并不是一个概念。
脑子里知道爸爸会老,会生病,会离开,心里还是会在某一个时刻拒绝这件事。
看到相同的老人想起了他,听到相似咳嗽想起他,甚至连一个菜、一个零食都可以牵出思念来,这并不是一个道理可以解决的。
人能知道生与死,也能走得出失去了父亲的疼。
这两个问题不是矛盾的。
或许所谓的接受,并非从此不想他,也并非想起他的时候就完全安静。
而是认为自己会想念,会懊悔,会被这些日子忽然拉回来,并且也承认,有些事实确实是不能改变的。
这条道路没有明确的终点,至少对于我来说,目前仍然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