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的一天傍晚,我与几个伙伴一同跳皮筋,天黑之后,其他的人都回到家里吃饭了,只有一个小孩子在门口收拾皮筋儿,然后被贩子抢走。
次日,村里传出消息,称昨夜有小孩于家门收皮筋,被人贩偷走。
这段故事听上去和我们的几个很相似,于是课间我询问昨晚一同跳皮筋的x同学,询问她是否知道此事。
她亲自告诉我,那个偷走的孩子是她自己。
最令人惊讶的是,不仅仅是孩子被人掳走这件事情,还有她为何第二天还能正常地上课。
一个在前天晚上和大家跳皮筋的孩子,过了一夜,居然又重新回到了课堂上。
如果仅仅听到第二天是正常的上课的话,很多人都会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甚至下意识地认为,这只是村里流传的有点夸张罢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天晚上,人贩子捂住了她的嘴,将她装进麻袋中。
一直走到村后的坟地上,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打开了麻袋偷看了下。
发现了一个女孩,人贩子把她扔到了坟地上。
十多年前,农村男女分化严重,女孩子卖不出去。
这话听起来很冷,但是它说明了为什么事情会发生这么一个荒谬而残忍的转折:她先被掳走,后因对方认为她卖不出去钱而被丢弃了。
对于孩子而言,被带走与被丢弃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从结果来看,她并未被带去更远处,而是于村后坟地中度过一晚。
第二日早晨,同村的一个大一点儿的男孩上了早自习,路过这片土地时看见了这个女孩儿。
他将她送回家。
于是, X同学再次回到课堂上。
这个故事最有趣的地方,并不是故事听上去离奇,而是它真的出现在孩子的生活中。
前一秒还在家里收皮筋,后一秒被人捂着嘴塞进麻袋里。
后来,她又由于是女孩,被丢在村后坟地上。
但是课堂没有因此停止,早自习依旧开始了,她也依旧回来了。
孩子返回课堂,并不代表什么也没发生。
大家之后记住的,也许只有“她偷走了第二天再上学”,但是这句话的背后,其实是压抑了一夜的恐惧与无力。
当时我只是在上课时问了一个问题,没想到x同学会说出来。
这事也告诉我,有些村子里流传的故事听起来像是传闻,真正问了当事人才知道离日常很近。
一个小孩在家门前收皮筋,几个伙伴相继回家吃晚饭,天黑了,命运忽然转了个弯儿。
对于她之后如何面对那个夜晚,原本的故事中没有太多的描述,也没必要为她添加不存在细节的。
可以确定的只有以下几点:她被贩子带走过,又被扔到坟地上过夜,次日被同村的男孩送回家,然后回到课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