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时候,至亲离去的一刻,人并不一定马上感到过分的悲伤。
那时候有很多事情需要面对、很多话需要听,很多情绪却如同被按住一般,迟迟不会真正涌上来。
真正令人痛苦的,往往是一切平静下来后。
或许是在一个很凉的早晨,或者是一个风吹的黄昏,四周没有声响,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走着。
你在不经意间看到窗台上的随风飘动的绿萝,突然想起了那个离开的男人。
你把冰箱打开,看到半盒没有喝完的牛奶,记忆也停留在那儿。
阳台洗衣机用力的轰鸣着,窗帘却若有若无的撩动着,甚至一些平凡的生活小事都牵动着思绪。
你独坐沙发上,习惯性的想叫出一个人,但再也无法叫出来。
你想要竭尽全力地喊叫,最终却只能默默流泪。
到这一刻,你才明白,从此以后,这个人就不再在你的生活中了。
但是记忆不会立刻消失掉。
每次你拿起杯子时,仿佛还听见有人嘱咐你多喝水。
天气变凉了,好像又有人告诉你穿秋裤了。
这些也许再也没有人当面讲过了,但会留存在你的生活反应中。
后来,你渐渐不再害怕黑暗,也渐渐回到生活中去了。
不是悲痛被完全抹去了,而是你学会了带着这个缺口过日子。
有的人离开后,陪伴没有以看得到的方式延续下去,而是成为记忆,成为习惯,也成为了你照料自己的办法。
因此,难过并非一条需要尽快完成的道路。
你能在一个清晨忽然想起了他,也能在起风黄昏中,为一个小事流泪。
不必为自己再次难过而感到难过,即使之前的日子已经白过了,也无需急于证明自身已经完全走出。
只是一股思念之风,在某一个安静的时刻,总是会想很想,很深深地。
它也许隔了一会儿才回来,也许只是被杯牛奶,一阵风,一个洗衣机唤醒了。
这并非是软弱,而是这个人曾真实存在过,也曾参与到你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