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高二时期,由于浙江省选课政策的影响,我成绩下降很严重。
那段时间内心很压抑,状态也不断变化,有时自律到了极点,另一时间又感觉什么也不想做了。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高三,之后出现轻微的抑郁症状。
我并没有用自杀来威胁父母,也没有将这种想法直接告诉他们。
但是每次我站在高层透明的玻璃前,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跳下去又会怎样。
那时候真的想跳下去,好像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完成。
可以解脱了之后。
我伫立在那里,又想起父母上班的时候接到我的跳楼消息,想起他们哭着来到学校,面对着我的死去。
以后,他们还得忍受失去了孩子的苦楚。
想起这些场面,我又感觉我不能活下去。
不是我忽然觉得这些压力没有了,也不是一下子看透了。
我不舍得。
不舍得看见父母哭泣、看见他们悲伤、更舍得他们由于我承受不了这种无法弥补的痛楚。
其实说白了,那时候强迫我活下来的是对爸妈的不舍。
许多压力太大的儿童,许多想要自杀的人,也许真的不惧怕自杀了。
他们明白生命仅仅有一次,也明白死亡带来的痛苦,但在他们的记忆中,死亡并不一定是最大的灾难。
他们在乎的是,是死后的父母会如何。
因此他们并非没有挂念,也并非完全不喜欢父母,而是现实中的压抑过于沉重,沉重到将其他的感受都掩盖了。
我所说的仅仅是自身的经历,是以一位过来人身份,讲述一个年纪段里曾有过的思想。
这并不能说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每个孩子都会走到这里。
但是家长也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
一个人用死亡来威胁自己的父母的时候,他对爸妈的那份不舍是否还在。
如果还存在的话,又是怎么一点一点地消磨掉它。
这一个问题或许比责怪他为何要这么说,更值得我们认真看到。
我知道,在我不愿意活下去的时候,真正留给我的,并非大道理,也并非一句轻易的劝告。
是因为我想起父母会为我哭泣,会因我受伤,而我不舍得他们如此。
因此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