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喜爱给儿孙们讲政治课,所讲的大多是励志,正能量鸡汤,而且内容大多来自于电视,报纸以及杂志这类主流媒体。比如新闻的联播,参考消息等。
有些课我们听了很多遍,一重复内容,耳朵依然在,心思不知飘到哪去了。
爷爷一旦发现我们的不专心,便会忽然@某一位,被点击到的人马上灵魂回到自己的位置,其他的人也跟着变得老实了起来。
有的时候,我们也会玩点儿小聪明,用手给爷爷捶一捶背,过一会儿耳朵就清静下来,由于被捶背的那个人,说话就是抖音的那种。
爷爷还爱听戏,咿咿呀呀声音,我那时候只觉得是感官的刺激,根本谈不上美感。
后来回想起来,也许那是老年人重金属,仅仅是年轻时的我不懂。
他还喜爱看拳击,在看的时候非常专注,但是外表却一直很平静。
一方打出血来了,爷爷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之后我才想到,是不是在每个矜持而淡定的当下,都隐藏着一个傻傻的很天真的过去。
爷爷得糖尿病后,家中的长辈严禁他吃零食尤其甜食。
可是他却像小孩子那样,仍然会偷偷地吃东西,被抓住了之后还要说谎、说理由。
我明白,偷吃并非爷爷的错误,而是嘴巴的孤独。
后来,爷爷并发症越发严重,人们往往会为了自身的喜好而获得快感,但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之后,他开始进行胰岛素注射,动作非常熟练了。

他会撩起肚子上衣服,露出白色的肚皮,毫不犹豫的扎下针。
吃东西所获得的快感,会大于针扎进去所产生的疼痛吗?
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爷爷很傻。
在一个中秋节的前一天,爷爷忽然不太舒服,家里人想把爷爷送到医院去住院观察一下。
可是他非常固执,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因为他害怕中秋的家庭聚会是在医院里过的,感觉会很不好。
对爷爷而言,每当重要的节假日时,一家人一起在家吃饭已经成为了一种平常。
这一次他为这种常态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中秋节的聚会过后,爷爷生病了,被送到医院,躺了好多年。
各种药,半身不遂,吸痰器,导管,以及只能食用流质食物,都成为后来探望的时候绕不开的。
每次看他,都仿佛是希望的火烧过后,面对着一片焦黄而寂寞。
我觉得自己练习了很长时间,也觉得我做好了告别准备。
但是这一次并非是道别,是永远的别离。
爷爷给我们很长的时间适应了离别,但是真正阴阳相隔时,那种疼痛还是难以淡定。
以前很多政治课上的鸡汤我竟然想再听一遍。
可是想了想,怎么感觉到那碗鸡汤就变得这么咸了。
一首西出阳关、一首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