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秋天,奶奶走了,那时候我还在读初一。
某天晚上,一位叔叔送我回学校,他们一家人在车上睡觉。
他并没有问我为何要接我,我也没追问,只是路上听着他们在不断地和我讲话。
那种无法言喻的怪异气氛,我已经感受到了,只是并没有将其置于最坏之处。
当车子离开奶奶家几十米远的时候,我看到前面的灯很亮,心里一惊。
下车后,妈妈哭的很大声,告诉奶奶她走了,然后拉我进屋。
我看见奶奶在床上躺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跪在地上了。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我感觉全世界都变黑了,脑海里却挤满她还在的许多段落。
我忆起她为我做饭,想起她在门口看着我坐上学校校车去。
前些日子她还在那里,怎么突然就这么离开了我。
人总是这样迟钝,离别还没真正落地之前,总是觉得生活还是会继续往前走的。
可是当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连熟人的房子都变了个样。
我从未像那次那样哭得如此厉害过。
也就是那一天,我首次看到爷爷哭了。
以前一直认为大人要比孩子能扛事儿,后来才知道,大人只不过藏了更多的情绪而已,真的藏不住时也会崩溃。
那并非矫情,也并非软弱,而是当一个人丧失亲密关系后,身体与心灵都不知如何应对
后来的一年元旦,是我哥的结婚日。
遗憾的是,奶奶没有等到大儿子结婚那一天。
家人继续生活,婚礼也正常举行,但有的位置空着,即使大家都不提及,也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并没有到来。
我想如果奶奶看到了应该会为他高兴,只是这话没有人能代替她说。
奶奶,我想您了。
我不想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想让你平安,也希望您知道,孙子有出息。
这话听上去很平常,但是对于我而言,它并非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安慰,而是我想要继续前行的一点想法。
努力地生活,并非是因为忘记了你,而是你曾认真地照顾着我,我也想要带着那份记忆,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好的。
后来的一个夏天,我最爱的爸爸也死了。
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人长大了,不仅学会了做更多的事情,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送别中,渐渐明白了很多陪伴不会永远停下。
可是离去的人已经不在了,做的饭,说的话,等的我的影子依然在记忆中。
因此如果真的有来世,我还愿意当你们的儿子。
不是我怕失去,而是我做你们孙子这一件事情本身是我很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