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失去了未婚妻之后,最难以处理的通常并不是告别之事,而是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来的那一个问题:究竟是哪里出现问题。
他们认识在学生时代,共同做过ABnormal Psychology的小组讨论,也曾于深夜,从图书馆走出,到湖边聆听她以孩子一般的声音唱GRunge。
之后他们订婚,他原本准备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去求婚,但是最后只能将订婚戒指更换成结婚的戒指,戴到自己的手上。
她出生于中国,生活经历是抑郁症转变为躁郁症,后来被称为bipolarⅡ。
她一直非常瘦弱,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她的情绪以及行为曾经不断地出现危险的信号,但是他觉得事情正在逐渐地好起来。因为她那一段时间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平静了,心情也好像变得更好了。
她答应了他不会再死,于是他将这句话当作了一种保障。
这便是他之后最难以放过自己之处:他完全不知道她会做出如此的选择,同时也过于自信,误认为自己了解了所有的情况。
他曾经看着她服药,但是那一次她在另外一个地方自己服了药,他不在。
他知道,家庭因素所占的比例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但是她有一个非常好的父亲,事情因而更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归因故事。
失去她以后,他每一天都像是在做梦一样,讨厌外出,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别人所说的“take Care”或“feel Sorry for That”。
他不想去听很多轻飘飘的慰藉,因为每句话都在告诉他,她已不在家。
他会整理她的房子,发现她遗留下来的画,笔记以及糖纸,哭了很久。
她以前并不会安慰别人,只是坐在一旁等他哭完了,再递过纸和糖来。
可是她不在后面,他几乎天天都在哭泣,这样的角色倒转使得他非常难以适应。
他想起了她喜欢吃冰淇淋,爱在床上滚,爱说,爱讲莫名的故事,爱拉着他手玩。
她有时候会蜷缩在角落发呆,或无声的哭,害怕吵到他,让他难过起来。
他从不认为她是别人所说的负面人,而是觉得她总是在考虑是否会影响到别人,并且总是劝她往好的方面去想。
因此,他既爱着她,也对很多让她感觉到自己很不好的人感到了愤怒,更为自己当时并没有看到危险而自责。
但是自责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可以独自承担所有的原因,躁狂症的复杂程度,也不是在亲密关系中多一些耐心就能够完全解决。
他之后反复查看了相关的回复,想要了解答案,但得到的往往只是推脱责任或者带有前提的解答。
他知道,他也曾经让她生气过,逼迫她去做过不想去做的事情,所以他不愿意把自己放到一个完完全全无辜的地方。
他最后所能做的,并非是替她去重新设定一个结局。而是在心中继续与她说话,他承认自己依旧在思念她,他也承认他没有那么迅速地接受现实的。
面对这种失去的时候,旁观者所能做的并非是急于判断谁应该负责,而是用一句事情会变好起来。
倘若现实中有人发生类似危险信号,具体评估与处理仍需要尽快交由正规医院与专业人士面对面进行。
喜欢一个人,并不代表能够看穿她的所有痛苦;留下的人,也并不应该因为没有预料到一切,而把余生只余下惩罚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