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所在城市下了雪。
以前我并不能够理解谢道逡“未如柳絮由风起”这样的说法,如今回想起来,原因大致有两个,其一人是才女,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其二我真的没有见到大雪。
Yt是雪窝, ymd雪窝里的雪窝,但是地面上却没有他们的一席,雪压根就存不住了。
我们这些没有见过大雪,土包子拿着手机拍了个不停,一大片雪花往下掉,真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团柳絮。
没有柳絮因风而起。
看到雪,我又想起JN的夏天了,蝉鸣与热辣辣太阳,以及西瓜,冰棍与羊肉汤,
舅舅炖制的羊肉汤是非常好喝的。羊肉没有膻气。汤炖制得白白的。上面飘散着葱花以及香菜。一碗喝下去,热乎乎的汗水从身上冒了出来。整个人反倒很畅快。
只是那一天,汤里面加了银耳,
我不可以吃银耳,这件事情生理科学似乎没有解释,暂且称之为心理排异的反应。
只要碰到一点点我便会胃疼得到处打滚。
那一天喝了一碗羊肉汤,我成功地中招了,空调房的冷风也挡不住额头的汗水。
我好像陷入了一种死循环,空调房与厕所之间穿梭着,肚子却一直不见好转。
厕所已不能再去,我抱着仍旧绞痛的腹部,看见了坐在门口姥姥。
她年龄大了,不爱吹空调,她每次都远离空调屋。
我忽然不想回到空调房,就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大门口,我拉过了一张凳子和她坐在了一起。
有时候,我听不清她说的话语,也不晓得她是否能够听懂我的意思,我们之间是隔着一个世代的,是两代的人。
那一天,我们无手机,无电视,无空调,只在热辣辣太阳下静坐,望远处,心想千奇古怪。
奇迹出现了,我肚子不痛了。

之后我看电影二十二,真正令我难过的并非她们年轻的经历,而是影片实际上并不侧重于这些,反而是她们在年老之后的生活。
她们不想走动,不想说话,也不愿麻烦他人,搬了一张凳子站在门口,坐了一天。
这是很多老人真实的描述,因为新的时代对于她们而言太遥远了。
我想起了姥姥,她同样也是一个“知事”的老年人,至少,亲人们都是这样评价她的。
她并不愿意去麻烦她的孩子,她甚至一直都不相信她的病是治不好的。
她当时总是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好,好了,你们就都忙吧。
那一天我和她在门口,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如今只剩下我。
我长大了,她再也不会老了。
妈妈是我最小的那个孩子,我小时候看不惯爸爸妈妈吵架,偷偷跑去告诉她。
我说,妈妈太凶了,把爸爸训得一头雾水,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她微笑着说,只有我的女儿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
她永远是笑眯眯的样子,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
她曾经可以把小时候我从公园里抱回家,但是后来躺在床上,脸颊变得消瘦,脸色呈现出蜡黄的状态。
生病后,她很轻易地就睡着了。
那天,我拉着她手,拍了照片。
是的,我学医了。
但我再也无法摸到她脉象的浮沉与沉重,也开不到能救她的救世良药。
我可以做的,就是在看到她的时候留下笑容,然后悄悄离开,背起她悄悄地把眼泪撒到地上。
我最终还是没能把她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