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体》有时候,我会隐约感觉到,叶文洁之后对人类的绝望,甚至是憎恨,根源或许不仅在于她看到了多少的世界恶,而是她最初从母亲那里看到的东西。
父亲遭难时,绍琳的倒戈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是其他原因,书中没有为她说出答案。
之后母女再次相逢,这种关系也变得疏远起来,仿佛撇清了什么,又仿佛隔了许久之后,时间将亲近逐渐淡化了。
这两个事情单独看,都可以解释清楚。
人在某种情况下,会害怕,会自保,会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问题是,站在小孩的角度,她不一定可以为大人补充这些说法。
她所看到的或许仅仅是,父亲在受难的时候,母亲并没有站到父亲的身边,母女再次相逢时,也没有表现出一位母亲应该有的亲昵。
这已经不再是抽象的人性的恶了,而是由最近的那个人身上,直接落在自己的身上。
人不一定害怕看到世界很糟糕。
你我知道世间有自私,有背叛,也知道许多事情不会朝着善意方向前进。
但是我们常常会保持一些相信,认为距离自己很近的那个地方或许有着踏实善意,至少亲密的人那儿应该不会完全冰冷。
真正的崩溃是,这最后的信任也被打破了。
陌生的人的恶,也许只会让人感觉世界很复杂了。
亲近的人的坏,却让人怀疑自己曾经相信过的亲情到底从哪里开始就没有可靠性。
对于叶文洁而言,妈妈的选择与后来的疏远,或许正好撕开了这一层保护。
她不一定因为看到了所有的恶,而失望了人类。
或许是由于她首先从最亲密的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赤裸裸的脏兮兮的没有掩饰的人。
当然,那个年代或许存在着太多的母子关系。
人会在压力与恐惧中自私,这点不能轻易拿出来责怪谁。
绍琳的女儿也有她的困境,母亲也无法永远为孩子挡在世界前面。
但是如果她在“妈妈”的位置上,是否还有责任,为孩子留下一点自己的善意与温情。
至少要让小孩子明白,这世界的确不完美,但并不会因此而丑陋无比。
这种温暖未必能改变事实,也未必消除伤痛。
但也许可以让孩子看到恶后,还是相信善良并不是一件坏事。
要是连最亲密的人也只剩下冷漠的话,一个人后来怎么理解这个世界就难以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因此我才会认为,叶文洁绝望可能来自母亲的人性恶。
这样一个世界,即使有人是为了爱,也会让人感觉离开这世界未必是件好事情。
但是另一种也许同样刺目。
对叶文洁来说,或许并不是真正的亲密的关系,就像她以前和绍琳女人重逢的时候一样,保持着一个寒暄。
因此,“妈妈”恶性的基因如同一种疾病,绍琳女人与叶文洁间,呈现出相互依存的冷漠状态。
这并非单纯的遗传,而是将伤害带入下一个关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