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白天,家中的电视机突然不亮了。妈妈只好邀请楼下的一位老邻居的叔叔上来观看。
我们生活在省机关的大院里,邻里往往一住就是好几年,彼此都很熟悉,哪里有什么事情,也经常会帮上忙。
过去这些电器全是我爸修的,人刚刚去世家里就仿佛这里坏了一些,那里又有一点问题出现。
后来回想起来,也许以前很多小问题,都是他偷偷修好的,所以没有人发现。
叔叔正在客厅里查看着电器,我则坐在旁边桌子上写着作业,而妈妈则在厨房里干活。
突然有个人咚咚咚敲着门,妈妈急忙过去打开门,来人却是叔叔老婆。
她进屋之后先环顾了四周,看见我也在,便很大声的拖长声音说:“唉呀你的女儿原来在家啊!
屋里没有人接她的电话。
她的个子矮矮的,高高的颧骨,龅牙,大大的嘴,叔叔长得和她差不多。
我妈年轻时苗条高大,大眼睛瓜子脸,40岁。
事情原本只是这么几句话,可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叫邻居帮忙了。
能自学的就自学,实在承受不了的,娘俩上。
并非是不需要他人,而是一个人一旦遇到困难,原本没有什么苗头的事,也可能一下子就变得无所作为。
你甚至没有解释机会,因为越是解释,就越像做贼的心虚。
谁让你难过呢?

人们常常会说,寡妇的门前是非很多。
可是我一直在想问,真正所有的是非,不都是这位寡妇自己造成的吗?
有的时候,别人只需一句拖长音的话语,一个不恰当的眼神,便足以使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子处处谨慎。
她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她要先防止别人怎样想。
之后妈妈在家里擦窗户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滴水,滴到了这个阿姨的窗台之上。
她冲上去骂得要了命,别人怎么拉也拉不住她。
妈妈道歉了,但是道歉也没用,只能呆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那时候还是初中生的我不服输,冲着她大吼几声,就直接把门给摔上了。
隔着房门,我听到叔叔在劝说阿姨回家,门里谁也不愿说话。
我只是回忆起我爸还活着的那个时候,院子里的局长们都害怕他。
人还在,别人看到的是他的份量;人一离开,别人注视的却是留下的女子。
这不一定是寡妇招的,是有的人看到她失去了一个可以替她支撑的人,就变了态度。
于是我们选择了自己学习,自己承担,也不想再将日子交给他人的猜测了。
隔了好多年,当我回家的时候,哪怕是与这个阿姨见面,也绝对不会看她一眼。更不要说打招呼了。
反而她会找我母亲说:“你的女儿回来啦!
我妈只说:“嗯。
这个字里,不争吵,也不和解,而是知道了彼此应该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