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已经离开了一个月多了,从发病一直到去世,仅仅七天时间。
那段时间我在家待着,晚上外婆突然晕倒在厕所,外婆打来电话告诉妈妈,妈妈赶紧跑了过去,还叮嘱我不要跟着,我没有听到,庆幸我追了上去。
去外公家的时候,他已吐得快要虚脱了,亲戚也陆续来了,我们扶着他去了急诊室,我一开始以为是吃坏肚子了。
办了住院的手续,我留下来过夜照顾他,输液,供氧后,他咳嗽很频繁,有的时候咳得很厉害,呼吸不均匀,我也不敢去厕所,只是在滴滴快没有时候叫护士更换瓶子。
外公觉得很不舒服,刚好喘了口气一会儿气,不久又睁眼了,四处看,不断问我为什么不睡觉?
我只好告诉他,我不累,让他休息一下。
下午,两个舅妈从广州来了,还给了我一个宵夜,他们看到老人睡得还可以,就去休息了,我一直守到天黑。
外公起床催我吃早餐,说人不可以不吃早饭,可是我买了回来,他一口都不吃,我才明白,他真的吃不下去。
我让他用热水洗牙洗脸,他坐起来说头晕眼花,过了些日子,妈妈、亲戚过来了,大舅叫我休息一下,外公也让我赶快睡觉。
下午返回医院时,亲戚们仍在说笑,外公爱热闹,见我来很高兴,并问我睡的好不好,我问他是否吃了东西,他只是点头。
第二日,几个医生查看病历与影像,讨论了一会儿,然后问家属何时到来,说要告诉病人。
那天中午我们去了呼吸科,后来才知道,外公已是肺癌的晚期了。
同病室的人都能走,能说,能吃,我望着他们,再望着外公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心里又痛又气,不知道要把气撒到哪里去。
七天中,外公没吃东西,嘴唇及口腔干燥不堪,用水浸湿棉签亦会引发剧烈的干呕,胃中无食物,仅能吐出口水、血丝及一些绿液。
他胸口疼痛,只能喘气,我一直给他揉揉手、揉揉腿,不断叫护士,甚至护士也很烦我们,但每当医生或者护士来时,他的眼睛都会亮起来,因为他明白有人可以帮助他减轻疼痛。
医生表示,外公的胸腔中有大量的积液,压迫到了心脏,所以胸部疼痛、喘气困难,即使抽出来积液也只能过几天,之后又会再出现,而他的体质太虚弱,不建议做手术的。
补充营养液可以维持体力,但是滴不进会让他更加难受,他虽然很渴,却喝不下水来,喉咙长时间干燥,饮水反倒会使他吐。
有时候他哭了,我也哭了。
一天晚上,他剧烈呕吐后告诉我,还是你的外公好,我忍不住流泪了,妈妈与小姨也哭了。
那几日只能用止疼针与消炎缓解痛苦,他总是说要回家,否则恐怕支撑不了后天,我们只好劝他不要胡想。
后来人们决定走出院子回家,救护车里外公显得很高兴,小舅却哭了,我们都知道结果,只是没有想到来的那么迅速。
亲戚叫我回家休息,我实在是太困了,回来后睡得很沉,第二天去打电话问,妈妈说外公才刚去世,让我先走。
我呆在那里,脑子里空荡荡的,赶到的时候床已空了,外婆在门边哭着说,没了,你丢了我。
我抱着外婆,终于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