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毕业仪式之前几天返回学校,之后又要学习车辆,因此在家的时候没有到乡下去。
每次接到电话,奶奶总问我何时回去,想吃些什么?
她认为乡下的食物更营养,总是想方设法给进城的乡亲捎些食物,也会询问妹妹何时放暑假,期望她能多回家。
早些年春天,她摔倒了一跤,身体就开始慢慢变差了。
当时她也和我们住在城市里,去医院做检查,说是做心脏桥。
她表示自己七十多岁了,受不了什么大罪,宁可慢慢养。
奶奶非常不愿意居住在这样的单元楼。
周围熟识的老人,有些已经不在了,有的搬到乡下去了,还有一些跟随儿女到大城市去了。认识人渐少,她也渐不爱外出,整日闷在家中。
她也知道,多走走,多活动有益身体健康,所以决定跟爷爷回乡下居住。
刚刚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事情一直都是很多的,她性子很急,看不起事情拖延不做完,和爷爷吵架的次数多了,自己摔的也多了。
后来慢慢地,她已经半年没有摔跤了,只是有时心慌。
我一直觉得乡下的空气好,房子大,人也舒服,熟悉的老乡很多,能有人聊聊天,加上中医调理和饮食,她才不会感觉不适。
其实在她离去之前,我一直觉得她身体在慢慢地好起来。
再难,也应该保持住,不会再往下跌。
我始终不愿意以说故事的方式说起她,但是那天我还是收到了这条信息。
我赶往火车站,想连夜返回家乡,以前从未赶上过夜车,却接到姑姑的短信。
姑姑询问我在什么地方,后来以为我知道消息了。
我询问她是何种消息,询问出口时,内心已经产生了不确定的感觉。
姑姑说,奶奶不行,很不行。
我有点着急,又碰到晚点了,给爸打了电话,他也只让我先回家,然后慢慢看吧。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我整个都很害怕。
直至爷爷接到电话为止。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果断,只说了句话:没有气了。
我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
就站着检票口,面对人来人往的人群,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总感觉自己还是有遗憾的。
要是她能够没有一丝病痛的安然离去,要是在她想要去的老家的话,或许会更加好些。
但也许她没有后遗症了。
她或许会觉得,她终于可以不用让我们害怕了,也可以潇洒的离开。
我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是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我把能够空出的时间全都给空出来了,去到那个还留存着她的味道的乡下,送她到她自己精心挑选的墓地去。
最后的一件事情,最后一件身后的事情是我还能够为她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