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时候,爸爸因为白血病去世了。
他忽然发烧,几天不退,检查完全家人都蒙了,只好到天津治。
那时候我是初二,妈妈陪着爸爸做化疗,我被送到寄宿的辅导班里。
周末大家都回家了,我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无需妈妈逼迫我挑食,也无需爸爸叫我跑腿,但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每日都想着他们,时隔一段时日,他们终归归来。
我看到爸爸瘦骨嶙峋, 175的身材瘦成竹竿,声音低沉地说,闺女,我们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跑去朋友家,捂住脸哭了好久。
之后,我们大概隔一个星期去一趟医院,就这样度过了快3年。
妈妈表示,病友们都羡慕父亲,因为这个病坚持了两年很难。
我当时天真的以为,爸爸熬了这么长时间,会慢慢好的。
但是医院抽了血检查,各个指标都不正常,可能复发了。
过年之后,爸爸又去天津,我也开始上学。
我每一天都在计算,一个月何时过去,我何时又能看到他们?
有一天早上,妈妈哭了告诉我,爸爸死了,让我假期回来。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以为她是开玩笑,明明快要回来了,怎么会如此。
我请了假坐回家大巴,车上乘客少,我对窗户一直流泪,后来才知道这是假的。
后来告诉妈妈,爸爸前天早晨突然病倒了,呼吸不畅,全身的器官都死了。
医院表示趁着还有一点力气,赶快拉回去安葬,否则就只能在那火化了。

大伯与姑娘上高速去天津,开了十多个小时,找到救护车拉回爸爸。
回家的路上,输液管子不动了,但是家里隔日才打电话过来。
我去太平间,看到妈妈与亲戚,她红着脸说,回来。
我点头进去,看到爸爸的脸上蒙了一层布,穿的是六七十老人的衣服,耳朵露出来。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那是人死后穿的衣服。
我全身发抖,不敢触碰他,不能叫他,也不能抱着他叫他起来,只好站在那儿哭。
守灵的时候,亲戚叫我回家休息,因为传统习俗妻子不可以去,妈妈只好一个人呆着。
我看到妈妈好像忽然老了好几十岁,平时不懂得表达感情的我第一个抱着她慰藉。
她抱住我哭了,我只好说没事,妈妈,没事。
晚上抱着父亲的生前衣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枕头湿漉漉的。
下葬当天来了许多人,有的人假哭了几声,转过身来和别人笑嘻嘻的,我不喜欢这种虚假。
爸爸把家安顿好后,家里就没有了笑声。
我一直觉得时间长了会好的,后来才知道痛并没有消失,只是学会了把爸爸记在心上。
我依然梦见他,想抱他,要让他离开,但梦中的我无法动弹,无法说话。
听到别人说爸爸,我会反感,也羡慕他们有爸爸的疼。
我无法再叫爸爸了,这件事回想起来,心里仍然很疼。
我不像一开始总是哭,但是一直想着他,念着他。
如果能看到爸爸,我一定抱着他哭一场,因为这个眼泪,我忍了很久。
爸爸,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