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认为这样的事情,是无法真正地走出来的。
那一年夏天,我放暑假回家,妈妈哭诉我,爸爸生病了。
我询问她是何种疾病,她表示是癌症状。
我抱着可治的态度,试探地问,究竟是哪些癌症,肝癌,肺癌?
妈妈表示,都不是,胰腺癌,而且长得很不好,医生表示动刀子无用。
当时我看到正在提我的行李箱爸爸,忍不住哭了。
晚上,我躺在家里的床上,望着父母房间的灯灭了,哭得喘不过气来。
后来,爸爸在经历了长达七个月的痛苦之后,还是死了。
那时距离过年还有四天时间。
这话说出来很简单,但是真正落在家里,并非一句话可以说清楚。
人总是觉得,知道病情,就可以提早准备失去,但是亲眼看到一个陌生的人一步步走向终点,准备没有作用。
我觉得自己可以支撑,事实上,很多事情只是在当时没哭出来而已。
爸爸去世的时候,我于殡仪馆为他守候。
我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着,他们称人死后会成为天上的星星,爸爸,你想变的话,就变为北斗星吧,因为你的丫头也能够看出北斗七颗了。

半夜二点,我由灵堂往不远处休息室走去。
我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正在头上的北斗星。
一直都没有怎么哭泣的我,突然就难受起来。
这样的瞬间难以解释,也没必要非得解释成为什么样。
那一瞬间,我只是忽然觉得,爸爸似乎还在某一个地方,而我却只能用我认识的那几个星星去思索他。
还有好几天要烧百天了,我还是出不来。
生活中的事情缠绵不断,总会缠绕到他的身上,接着就是哭泣。
有时候流到流不出来的时候,内心还是空着的。
别人或许会说,时间久了就会好了,但是这话没有帮助我。
由于我并非是在等待一个完全忘记他的时刻,也并不认为自己应当将这一段痛苦妥善处理。
父亲并非是一件能够收起的旧物,想起来他会很难过,不想起也并不意味着他离开了我。
我可以做的,应该是带着对他的期望继续活着。
好好的吃饭,好好地过日子,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也允许在某一个时刻想起他,流下眼泪。
这并不是叫停在那里,也不代表我不疼了。
我就是慢慢地学着,在失去了父亲以后,继续做他的儿子。
期望我可以带着他期望活下去,也不要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