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办理完各种后续手续,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家为他守夜。
事情办完了,人没有因此而回到现实中来。
过了一段时间,我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还是想要给他打个电话。
我甚至希望电话那头传来熟悉一声“喂",哪怕只是听到一句"对方正在进行通话中”也好过一回回听到“对方已经关机了”。
可是每次关机的提示,都提醒着我,他已不在。
这样的提醒是很轻的,但是在人的心里却是很重的,就好像是把同样的事实一遍又一遍地推到了人们的面前,使得人们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我真的好想他,也真的不能够接受。
内心好像被挖走了,留下了一个大窟窿,空洞洞的,怎么都填不满了。
每天都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周围的所有一切都不真实。
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只要是这个梦醒来了,就算真的醒来,他是否还在。
这个想法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人在不能够接受的情况下,似乎也只能够依靠这样的想法维持一段时间。
旁人或许会认为,事情发生了,应该慢慢去面对。
但是对于我而言,面对并非是一句话。
手续办理,电话办理停止,生活或许还在继续,但心里明白他不在,和真正的接受他不再在,中间隔得很远。
这块空缺并不是因为别人的劝说几句就没了,也不是转移注意力,就等于放下了。
我不想装作自己已经很难过了,也不想将对他的思念说成是一种需要马上纠正的感觉。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记住我,也没有谁会因为我离开而感到痛苦,我肯定会去陪伴他。
这并非是我不珍惜生命,而是我并不想让他独自在那里孤独。
想到此处,我才渐渐懂得,自己对于死亡的恐惧,其实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孤独。
以前以为生与死是两边的,活着的那个人在这里,离开的那一个人,中间有着再也跨越不过去的那种距离。
失去他后,我感受到了这件事。
生活中,有妈妈、有弟弟和妹妹。
死,有了他。
这样讲出来,听起来很沉重,但也是我现在内心最真实的体会。
生死之间都有家,那就不会孤独。
我并非因此看轻生命,也并非在劝说谁跟随谁走,只是突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死亡。
因为不论身处何一方,我都明白自己并非完全无牵挂,也并非全无归处。
人活着时,先带着对于他的思念去生活。
想他时承认想他,难过时允许自己痛苦,不必急于证明自己恢复。
至于死,等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再面对,无需提前为自己做决定。
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好好地活在妈妈,弟弟妹妹的身边,也留存下心里对他的那份想念。
这份思念并不会让他再次回来,却可以证明他始终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