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我被一种选择折磨的寝食不安:到底还是继续读书呢,还是回到家乡的那个小城里,找一份平常的工作,一直陪伴在家人的身边。
这件事情看起来似乎是在选择读书或者工作,而往深处讲,其实是选择一种生活的距离。
接下来读书,就是要出门,就意味着不可以随时陪伴他们,也就是说要等到自己真的稳定下来了。
而这个稳定,在我的想象中,至少要10年。
十年听上去只是个数字,但是放在家人身上就不那么轻松了。
我会不由自主地想,等到我终于拥有足够的能量,等我认为自己可以安排好很多事情,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始终在那里等着我。
所以,我才会说出那句非常直接的话,我要钱是没有用的,能多陪伴他们十年是多好的。
这句话不一定是经过仔细计算后得出的结论,但却是焦虑中最真实的想法。
一个人如果开始担心失去,那么就很难只关注眼前的抉择。
读书是没有错误的,回到家乡去寻找一份平凡的工作也是一样的。真正让我感到难受的是,我不知道到底哪种选择更值得以后回头去看。
如果还是继续走下去,我怕我把陪伴推的太晚。
假如现在回去我又会担忧自己是否因为害怕放弃了原本想要继续走下去的路。

于是,这件事情就不再仅仅是“去哪里工作”那么简单了,而变成一个反复的追问:我所想要的究竟是些什么,我想要用什么来换取它。
我也明白,自己担忧的很多事情,有很多带有杞人忧天成分。
我害怕自己忽然生病,害怕他们忽然发病,也害怕各类意外在未准备的时刻发生。
这些事并没有真正发生,但是“可能的事情”本身,就足以让人焦虑起来。
道理,我都明白,明白这样想是不对的,也明白不能通过不断的预演意外而获得安全。
但是,人并不是想清楚道理,就立刻关掉情绪的工具。
越是在意家人,就越容易将还未发生的事件提前放到眼前,然后用它们反复审视自己的抉择。
我真正担心的,或许并非是读书,或者不是普通的工作,只是等到一切总算是稳定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我错过了想要陪伴的那个人。
但另一方面也很明白,焦虑并不能代替我做出决定,也不能让未来成为一个已经书写完毕的结果。
能够承认自己的害怕,就比假装没什么诚实。
至于到底继续读书还是回到家乡工作呢,答案可不能只是恐惧决定的,也不能仅仅只是“应该”这两个字来决定。
我越来越清楚,在选择哪条道路之前,最起码要看清楚自己最在乎的东西:钱,发展,陪伴,对于我来说分别代表什么。
要是连这个都不想清楚,走到哪儿都可能会继续焦虑下去。
而我最害怕的,并不是走的慢一点,而是没有及时陪伴家人,却将遗憾误认为是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