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许久,午夜再次翻到这一问题时,心里仍然疼得如同有细细细密的针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扎着。
过去每隔一段日子,我都会写一些东西。开心的,不开心,或许只是生活中突然冒出的一点感叹。
如今却什么也写不出来了,整颗心就陷在一个钝钝的疼之中,脑子也是一直懵懵懂懂的,好多事情都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一个人有时候并不是不懂得答案,而是答案太痛了,暂时没有力气去承认。
我独自一人在外地工作,忙碌的时候会暂时忘记她走了。
可是有时候,某个瞬间却又会突然发现,她真的死了。
她死不死,对于我来说有什么不同。
要是她死了,父亲还活着。
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每当想到这里时,头和心都会一起疼痛起来,所以我会马上停下来,不会继续往下去想。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也许也是一种保护,不是想清楚了,而是首先不要让自己完全陷进去。
那一段时间哭的次数几乎赶上了以前的二十多年总和。
最看不起我哭的那一个人,要是知道我当下总是哭湿枕巾还有被角的话,该有多么心疼。
但是她再也无法看到,也不能知道。

她曾经那么讨厌别人动不动便哭泣,而我现在却真的随时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哭得满脸都是泪痕。
要是她知道,应该会又心疼又生气。
曾经我从不在众人面前哭泣,后来却常常在车上,路上,忽然间就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那个时候也不想顾及陌生人的目光了,毕竟眼泪已经流出来了,怎么遮也遮挡不住。
这不代表我接受了她的离开,反倒像是心里的那道口子已经不再听话了,何时疼,自己控制不住。
人并不是想哭就哭,有的时候只是想起了一个人,也许什么都没有想,眼泪先掉了下来。
回到家中,我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她常常坐着,站着的所在。
然后,我会假装她还在那看着我,然后对她笑一笑。
我总是觉得她只不过是出去走走罢了,一会就会回来的。
这样的想法听上去好像是在欺骗自己,但是我的确需要它,使自己先把生活过得好一些。
因此,我不想去到她的坟头上,也不想把坟头记在什么地方。
当别人让我看她的时候,我会非常不开心,甚至会觉得他们在逼迫我承认我还没有做好承认的准备。
为什么要逼我承认。
让我再欺骗自己久一点,可以吗。
当我有能力面对时,我就会去面对,不需要别人替我去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