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的离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之前也不知道,只知道不会因离开而消失在生命中。
外婆很久之前的那个冬天就离开了,外公也是在之后那个春天才离开的。妈妈没爸爸没妈妈,我也没外婆。这件事情一般不会在脑海中浮现,但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哭。
我总是会想起到外婆家去的时候,她每一次都会让我多拿一些吃的,她中风多年,只能坐和躺着,我一直心疼着她。心疼并非一句话“辛苦”就能够说出来的,更多的时候,仅仅是望着她,便觉得原本如此好的人,被困于自身的身体之中。
到了后期,我最后的一次看外婆,她忘记了我是谁。她望着我问:“你是什么?””那时候,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一下一下抽动起来,甚至不相信外公不记得了我。
我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稍微地大声了一些。当时我竟希望,只要我大声些,外婆便能重记。望着她那恍惚的模样,我又感觉到,或许她仍然留存着一些有关我的东西,只不过已经无法完整的说出来而已。
后来,外婆去世了,说难过自然难过,但也有一个“还好,还好”想法,因为她总算不用整天躺在床头上过日子了。这个想法不是不喜欢她,而是由于心疼她很久了,所以希望她可以不再遭受这样的困难。
我与外公不是很亲密的人。或许是由于那个时代的男人思想太重,妈妈生下我的时候,医生说是生了一个女儿,外公听了就离开了。但我自然不会责怪他,因为他所处于的时代以及他自身的局限,我无法为他辩解,也不想用这件事来惩罚已经离去的那个人。
外公乃是一位颇具骄傲的态的老人,同时也是一名知识份子。刚刚查到胃癌时,已是晚期。我记得那日他在家中说:“没事,我心情好”。
这样一位心态良好的老年人,后来也遭受了病痛的折磨,我想癌症到后期肯定会很痛苦,外公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真的很不错。人和人之间可能亲密程度不一样,但是一个人的经历了什么,不能仅以我和他亲密为标准。
这些东西我不会每天都念着,只是有时候想起来,想起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如同昨天一般,仿佛伸出手来,还能触碰到他们。可惜他们已走。子欲养亲不待,并不仅仅是书中的那句话,当真正落实到自己的身上时,才会发现它是多么安静、多么沉重。
所以,亲人死了之后,并不是忘记了他们,而是换了另外一种方法留存在记忆中。一生不忘,直至我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