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天就是我爸的三周年。
这些年来,我对于时间概念有些模糊。
我只知道他走的那一天,具体是什么年份,如果不仔细想的话,我甚至说不清楚。
老家按阴历计算,我小时候对阴历没什么概念。
再加上我不想去想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大年三十的时候查了日历,才记下那个阴历的日子,但是那一年到底是哪一年我现在也忘不了。
回过头来,这件事情让我感觉很矛盾,有些可笑。
这些年来,梦里一直是我爸还活着的日子。
无论梦中的日子如何,醒来之后,我依然会眯着眼,想着还能再睡一会,或许还可以把那个梦继续下去。
人醒来了,现实并不会随之改变,这也许就是最令人无奈的所在。
我爸死了,赶到家时,我妈坐棺材旁哭泣。
那一刻,我没有哭泣,只是抱住我妈。
守夜时,其他人已不在,我实在受不了,眼泪掉了下来。
我连忙趴在我妈的椅子边上,低下了头,不敢让自己哭出来。
一些情绪并不是没有的,只是在那个时候连哭都要选择一个没有人看见的所在。
从那以后我的性格与想法也改变了许多。
我父亲走的时候非常痛苦,实际上我内心并非想要打官司的。
堂哥表示,不打不舒服,也算是给一个交待,我认为他说的对。
官司虽胜诉了,但心里并未因此好受太多。
实际上,我和一个姑姑跑来跑去准备开庭的材料,又重复了这件事。
很多过程本身就已经很难受。
时间确实很折磨人,但是它并不会抹平所有事情。
有些事情不是想清楚了就不会发生,也不是经过了一段时间就可以认为是没有发生的。
人可以做的,或许仅仅是承认事情已经发生了,然后带这份记忆去继续生活下去。
那年,妈妈离开老家,我离开了现在的生活。
我们依靠自己的手来吃饭,也拥有了新生活。
过年时,我妈不想回去,我不愿回去。
除了爸爸周年,除了我们回去,其他时间都在外面。
以前总是觉得自己一定要想明白,看得开,之后才知道看不看的开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事实就在那里,他要求的并不是我放下,而是我接受它。
对我来说,那里已经不仅仅是老家,还是故乡。
那里有我爸,也有我不愿意再次触碰的经历。
所以我并不认为老天是不公平的,事实上,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一天。
人在世间,想不到的事物有很多,而真正想要改变的事情,只有趁着还没有来得及做。
做好应该做的事情,把现在的生活过好,也就不枉这一生。
但愿人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