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姥爷的丧礼,是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回想的一个经历。
三天纪念,每天晚上的守灵,使离别由一个消息转变为眼前真实的事情。
姥爷在生前非常喜欢我,而我在小时候也与姥爷关系非常好。
前些年,我在外面上学,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去看看他一眼。
一年冬天,一位老人查出癌症。
那个夏日,他匆匆走了,直到以后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相信。
一个活生生的在你面前活着的亲人,突然就躺在了棺材里面,双眼紧紧地闭着,也没有呼吸,这样的冲击是很难用言语来表达的。
那个时候的我基本上没有情感反应,只是感觉到震撼,感觉不可思议。仿佛整个人都被隔离在了现实的外面。
等到后面,记忆才慢慢涌了回来。
夕阳下破旧的游乐场、夏天柳絮纷飞的动物园、还有许多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却和父母在一起的所在。
特别是回到家里,看到姥爷生前使用的东西依旧在原来的地方,那种难过,不是一句念叨就能够概括得了。
整个葬礼,我没有哭。
可是,坐在一辆出租车上,从家走到殡仪馆,我却哭的很厉害,甚至连车窗外面的景色都看不清楚。
亲人离去之后,人们会反复地想起过去的事情,也会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是否应该多次回去,多多地陪他说上一些话。
我的最大遗憾是,我没有见姥爷最后的一面,也不曾在最后时刻亲口告诉他一句。
这样的遗憾并不会因为说几句道理而消失,硬是劝自己想清楚,也是没有用的。
只是之后想想,无完无了地哭,无尽无尽的追悔,再将自己拉回到那些已经改变不了的时刻,最终也不能让妈妈回来。
人生应该就是这样的,有富有,也有平庸,但是最后的结果谁也绕不开。
我们好像得到了一份日记,上帝为我们写下了开头与结局,而中间的空缺,则需要自己来填补。
既然这样,活着人所能做的,可能不是假装自己不难过,就是带着这种难过继续向前走。
记住老人,记住姥爷做人的好品质,也许才是对于他生命最为有力的延伸。
这并非忘记,也并非是将悲伤匆忙翻篇,只是让他给予过的爱在自己的身上继续生存。
我依然很难过,觉得一切如同隔世一般。
但路总是要走过去的,人生也不会有谁能够逃避离别,能够做的只有去面对。
妈妈,我想借助这个虚幻不实的网络世代,对你说一声谢谢。
也想感谢您的爱,感谢你曾经陪伴我。
你还送给了我很久没有见到的美丽的晚霞与星空。
谢谢你教给我的最后一堂课。
我会一直记得。
走好,姥爷。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