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而言,这件事似乎一直没有过去。
我小时候生活于大西北戈壁滩边。小镇上风沙很大。小的时候运输很不方便,生活的条件也不怎么好。
放学回到家里,姐姐总是坐在门口那块地上等着我。
她一见到我就高兴地招手,然后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她就拿出纸给我擦了擦鼻涕,并且用手指戳了一下我鼻尖,说,我是个脏人。
她四周观察了一下,看到周围没有人,她才从书包中拿出一只苹果。
她拿着苹果,摇了摇手,冲着我笑了,然后把苹果递给我说,给你。
那时候的我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的,慢吞吞地接过来,直到握到手心的汗水将苹果擦亮为止。
小时候,受了委屈我从来不会哭,只有见到姐姐我才哭。
因为我明白,即使全世界不相信她,她也是会相信的。
还有一回,我记得我被人欺负时,小朋友向我头上撒下了一把沙。
我害怕极了,只知捂着脸哭,以为我要死了趴在地上,不动。
姐姐来了,轻轻地拨掉了我头上的那些沙子,将我护在了身后。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了。
我注视着她的身影,心想有一天也可以像她拼尽全力保护我一般,挡在她的前面,谁也伤害不到她。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要让她看一下长大后的自己。
如同当年她不计一切地保护着我一样,当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也乐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我不怕,也不害怕,因为我明白,姐姐始终在天上保护我。
有一年冬天,我正在电影院观看《比利•林恩的中場战事》,我哭得无法控制。
电影结束后,我狼狈地一直小跑着离场,在电影院门口慢慢擦干眼泪深呼吸慢慢消化强烈的感情。
凡是与姐姐相关的感情,我都会情有独衷。
比利林恩中场战事中凯瑟琳对于比利,林恩的感情,少年的巴比伦中白兰对于小路的情情,绝密押运中肖记者对于陶涛的情绪,还有赵蕾未给姐姐写的信张楚的姐姐,都成为了一年中无数次的循环。
这些年来,我喜欢的女孩,都有她的身影。
并非是说她们跟姐姐很像,而是,我会不由自主地把那份熟悉的感情,带进每段关系中。
每一个她,最终都是她的身影。
当一个人行走在路上时,我会与姐姐交谈。
我会跟她说下次准备到哪里去玩,那里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阴天,戈壁滩雨下得多了,那儿已经有了飞机场,我也会跟着她说,我遇见了一个喜爱的女孩,近来训练又被晒黑。
如同以前,我将生活中很多零碎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诉说给她。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睡了,我爱的人也睡着了。
我爱的人在她的梦里路过天堂
我一下子失控了,眼泪流在了几千公里路上。
姐姐,我有点困了。
牵住我的手,把我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