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了一年多了,时间太快了让人有点反应不了。
许多时候,我与朋友聊天时,还会自然地说到妈妈,仿佛只要说出她的话,她就在身旁。
这或许也是我可以暂时和她联系的一种方式,但我也明白,说到她不仅仅是怀念,有时候更像是尝试确认她是否存在。
妈妈被砍死了,全身有十七个刀口。
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哭了起来,订了票回家了。
但从武汉回来的路上,我并没有哭泣,后来由第一天到警察局写笔录、DNA采样比较、再到派出所领取解剖的同意书及死亡的证明,我也没哭过。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事情过大了,反倒会先收起情绪,好像只要不断办理这类手续,就可以暂时不碰这个事实了。
到第三天,我打开了医院的太平间的柜门,那一瞬间哭了起来。
我不相信,几天之前还笑着对我说话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眼前她是灰暗的,冰冷的,躺着床没有一丝生气,陌生得我几乎不能把她与电话里的熟悉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刀伤很刺眼,也很狠,我不想再说细节了,因为我已经记得很清楚。
她缝了几个钟头,我不进去,我没有这个胆量。
后来带着买的寿衣为妈妈穿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真正地去面对它。
我仅仅是怯懦地摸了一下她的手,那冰冷使我害怕,也使我至今都不愿回忆。
许多人认为,亲人离世之后最为困难的就是告别,但是对于我而言,最为艰难的是很多必须亲自去做的事情,它们一一告诉我,这并非是一场梦。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我也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希望自己能够慢慢地变强。
但我依然很孤独,也很害怕。
我怕所有的句子都会出现妈妈两个字,因为我害怕我太想她,害怕情绪失控,甚至害怕自己崩溃。
因此我会提及她,又会避开她,我想留在她的生活中,但又怕她一旦出现,我便再也忍不住泪水。
我无法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如同一桩已经完成的事情一般,因为母亲对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一种手续,也不是死亡的证明之名。
我只好带着思念过着她的生活,有时候和朋友说话时提及她,也有时认为自己还是难过的。
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够强大,只是我在学习如何一边想着她,一边将自己的生活过好。
如果下辈子,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爱你妈妈,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