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世后第三天,我仍在寻找答案,也解释着自己为何会放松一下。
他得了骨转移的癌症,但走时很平静,直至最后,我们也没有告知他到底得了啥病。
他并没有感到明显的疼痛,我却为他高兴起来。
既然无法自救,与其让其活生生受罪,不如让其不受罪地离去。
这话听上去或许很冷,但是这确实是当时我真实的体会。
爸爸当时53岁,我20岁,还在上学。
我最难过的时候,就是假期查出了这个病。
那个时候我一直在陪他住院,前后十多天。
医生给出的是化疗,我询问化疗是否会好,他说化疗可以延缓生命,不化疗需要三个月左右,化疗大约半年左右。
我明白这并不是治愈的答案,而是将时间推迟一些。
那时我很难受,仿佛知道了结局,但只能眼睁睁地看时间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但是到了后来,我反倒没那么难受了。
特别是听到他走了之后,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样对于他也许会更好一些。
所以,我放松了一下。
人面临亲人的疾病与死亡,不一定只有悲痛。

有时,悲伤中掺杂着疲倦、害怕,以及对痛苦最后的释怀。
这些感情放在一块儿,显得不够体面,甚至会令人怀疑是否不够爱自己。
但是我并非因为不喜欢爸爸而轻松,而是我知道,他不需要继续忍受这种无尽的折磨。
我也想,如何才能走出父亲死去的阴影。
这个问题上,我认为马克思或许最有说服力。
很长时间以前,马克思父亲死了的时候,他也才20岁,而他父亲也只有55岁而已。
这种经历使我认为他可能比很多只是劝人想通的人更接近于这种失落。
我不是说看马克思马上就能马上找出答案,因为我也没找到过。
只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去解释死亡,亲情以及自己情绪的人,去阅读真正思索过这些事情的人可能会比逼迫自己立刻恢复更有效。
后来我开马原课,也知道马克思了。
当看到相关的内容的时候,我想起了爸爸,也重新看了一遍当时的感受。
答案或许不会完整地出现,人的感情也不会依照规律排序。
我只好先承认,父亲走的时候我很伤心,也确实是由于他不再痛苦而放松了。
两种感觉可以一起存在,而不是相互抵消的。
若你也有类似失去的经历,我无现成的答案可交予你。
我只好说,我还在寻找,你也不用急于解释自己。
也许某天你会得到答案,到时候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