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了四年多了,是肝癌携带的,发现之后熬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离开了,幸好最后离去的时候不痛。
听人讲,肝癌的晚期很疼,所以我始终庆幸,他最终没有离开这种痛苦。
那一段时间,最后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待着,以后只要看到医院,心里就先难受了。
有时候很奇怪,忙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感受,手中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脑子里也被各类事情填满了,似乎这样就可以暂时不想他了。
但是一停下来,或者遇到一个陌生的场景,有关他的事情和他说的话,就突然冒了出来,情绪也随的失控了。
清明的时候我刚刚去看了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还算是平静的,只是有时候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去。
控制能力强一些的时候,流几滴眼泪,擦掉之后继续工作,假装自己缓过来。
控制能力差的时候,差不多要死掉了。
这话听上去或许很沉重,但是那的确是我在情绪降到最低的时候的感受,并非每天都这样,也并非我一直这么想。
女儿九岁了,在小学的二年级,她有时也会告诉我想爸爸。

我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语,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她,因此孩子小时候就明白死亡的意义。
这事没有很好的解释,我只能说实话告诉她爸爸不在了,她想他可以说。
她有的时候说要爸爸,我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听着,因为我自己还在想着他,又可以拿出一句话来安慰她。
一次深夜,我梦见了已经死去的大姨,醒来后突然很伤心,从梦中哭醒,哭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停不住。
女儿听到了我哭的声音,反而抱住我安慰她。
那时我才知道,所谓的母亲就是刚强,并不是说当了母亲之后就会永远不倒下的。
更多的时候,我的确需要照顾好孩子,也需要继续生活下去,所以看上去很可靠。
但是偶尔的时候,还是撑不住了。
期间的很多心酸,我不想再说了,并非没有话语,而是害怕一说出口,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有的人离开后,生活不会马上停止,孩子会说爸爸,家中的事情还要继续做下去,忙时甚至不顾悲伤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悲伤消逝了,它只是压抑在内心深处,等到某个梦,某句话,或某个意外的时刻,再突然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