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就成为植物人了,爸爸唐先生没有后退。
他的手机有两个,一个是处理的工作,另一个只有医院与家人的电话号码,叫做“那个电话”,九年来,只要它一响,他就颤抖,最怕听到ICU的话。
那天电话里说孩子生病了,他跑出去了,然后又听见“停止了抢救”,走了两步,就倒在了站台。
尧尧沉睡在ICU里3265天,最后还是没有回家。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很爱笑,唐先生专门买了3000块钱的相机,想拍一下第一次喂奶、穿一件红衣服。
孩子感冒发烧,接诊后记录为哮喘,随后喷射性吐出,第二天中途休克,抢救后判定为“永恒植物”,胸片显示为严重的肺气肿。
那一段时间,唐先生花费了8万元的医药费,又借来一万元,四天就花完了,他与妻子在医院的对面旅馆住着, 20元一张床,年夜饭是泡面的。
医生说,孩子头永远抬不起来,最好的状况也是没有自己意识地生活。
但他还是坚持留下尧尧在ICU,即使交不起钱,也不愿意放弃他。
九年间,他关闭手机店,从事时间比较自由的工作,学习电脑,查看植物人的资料,甚至想要将孩子冻结起来,待科技发展后再冻结。
他收集了一万多页材料,随身携带一个带有11g文档及照片的u盘,也一直与医院争执不休,认为是治疗的方案误导了孩子,案件一直没有做出最后的裁决。
他以前不信佛,后来跪拜祈祷,一次两小时,拜3次,又因算命老师说孩子不缺木、不缺土,将孩子的名字从唐育旺改为唐柽。
一个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理性不会永远稳固,什么可以抓住,他就抓住了。
妻子与女儿居住于长沙的南郊老房子中,帘子将旧教室分隔为“两室两厅”,窗台种植着月季,并养有二只鹦鹉与一条小黑狗
”唐先生并不愿意让女儿处于悲伤的状态,甚至也没有告知她的哥哥存在,把床,照片,病例以及案件资料都藏起来了。
他到医院看望,回来后还陪女儿写组词、脑筋转弯,表面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夫妻二人都知道他在装,但没有说破。
孩子死了之后,他突然多了许多时间,也第一个感觉到了解脱,因为那个电话不代表一个新的死刑判决。
这并非不爱了,而是惧怕终于消失了。
哥哥说过要放弃,后来又来陪他过夜,隔一两个小时打个电话,怕他想不起来。
网友为他建立了一个援助群,有人为他请律师、有人寄电烤炉、还有人打印了给尧尧生日的祝福。
唐老师不放弃,并不仅仅是因为信任孩子醒来了,而是他觉得自己孩子,作为爸爸不能丢弃。
这种坚持不一定会改变结果,但使他在长久的等待中保持了一个结论:只要有孩子在,自己就有责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