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脑溢血,落在不同人身上,过程与原因不同。
爸爸夏天做冠脉造影,发现中度狭窄后直接做支架。
术后口服波立维与阿司匹林两种药物,后来发生药物过量引起颅内出血的情况。
父亲摔倒后送去抢救,最后抢救失败。
他并非一下子就离开的,这也是我至今最难受的部分。
到医院,抢救三十分钟还是没有作用。
使用了大量肾上腺素,也只是降低了血压一百零三度。
后来停药,我看着他血压降到了五十三比3十三。
我又看见他的心率由九十一,逐渐下降到四十五,降至二十三,最终降至零。
医生表示,他能够用如此的血压坚持了大概七十多个小时,已经是奇迹了。
但是对我来说,这七十小时不是一个奇迹,它是每一分钟都在熬着。
我一直想,要是爸爸出院的那一天,我没那么着急回家,可以认真听床位的医生的建议,结果会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仔细看了出院小结中写的注意问题,知道淤点瘀斑及时送医,调整或停服药物会不会不同。
爸爸前些日子手上出现了如同玫瑰花一般的出血点,但是我当时觉得只是磕碰,并没有把它放在心里。
如果我可以为他准备一个防滑、防摔倒的工具,会不会又变了。
这些想法会自己回来,一次又一次地问我,是否本来可以避开爸爸的劫难。
但是生活的残忍之处在于,它不会因你终于看透了某一个细节而重新来过一遍。
没有结果,是真的没结果。
那个节日里,很多人都聚在一起,但对我而言,周围是冰冷的。
出殡当天人很多,我不好意思替爸爸哭了一场。
后来一天晚上,我翻看了爸爸手机,发现他已经移除了党支部群。
直到那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爸爸真的再也没有在这个世上了。
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之前压抑的东西,也似乎终于找到出口了。
我年少不懂事时,爸爸一直在忍受我的任性,自私与小气。
那时我觉得,日子还长,等以后有了能力了,再慢慢回报他的养育。
但是当我真正有能力了,想好好对待他的时候,却永远失去最爱我的人。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拥有时觉得一切还来得及,失去后才发现,许多话根本就没有补说机会。
我最想听的,还是爸爸叫我一声小册佬了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