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我妈妈又走出房间了,之前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回头看到她在哭泣,这些年来,这已经是她的生活,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爸爸在一年一度的夏天里离开了,肝癌,发现时,我们家才刚刚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房子给装修完毕,还没有住进去,他就发现肝癌了。
这事我始终不知道是否是幸运,因为在他离开前,给我了一个咀嚼,慢慢做好准备的时间。
我跟我爸爸一直很矛盾,主要就是我们的脾气一样,都很倔强,以前不怎么好好沟通,甚至在检查出来癌症的前几天,我因为认为他买的房子不好看和他的微信杠上了。
后来,我睡在床上,泪流满面。
自查出病来到离开,已经过去了六个月的时间,也是我与爸爸相处的最好时间。
但也正是由于关系越发好,所以他离开之后,我才更加不能接纳。
那一段时间,他像个孩子似的,我为他按摩,擦背,煮面,喂食。
我一直记得一天下午,我没有课,就回了家一趟,进门没有看见他,打开房间发现他烧着了,一个人在床上躺着,被子都是湿的。
他没料到我一周之内就会回来,一看到我就哭起来了,我的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赶忙带他到卫生间清洗干净,再用吹风把被吹干,然后让他躺下。
那种情绪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是痛苦,特别难过。
后来,我妈原本只是说要带他回去老家换个空气,玩两天,出发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过了两周,她说我爸病危了,还发了照片,他黄疸又升了。
那时候我刚下班兼职,与舍友乘公交车返回学校,见消息后崩溃,在车上哭泣,未及请假,第二天赶往上海。
我去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发黄了,又瘦了,妈妈晚上拉我出来说医生让他回去了,我不信,和她坐在走廊里哭了,只是感到绝望,什么也没有了。
之后,我们租来救护车,一路上从上海送我爸回老家,陪他一个星期后,他就走了。
我望着他吞下最后的一口气,
我是非常胆小的一个人,从小就害怕鬼怪,但是面对我的爸爸,无论是他刚刚离开,还是殡仪馆呆了十多天之后,我都不惧怕,因为我始终爱着他。
这个事情不能真的放下,只要人活着、只要记得他,就难以实现。
人在短暂忙碌中忘记了他,但是当下一个时间到来的时候,这些记忆会回来,迫使你再咀嚼一遍,再慢慢吞下。
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环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