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办理着各种各样的证明。母亲几乎崩溃了,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基本上都是我来处理的。
这座城市没有亲戚,遇事无人可助,事事皆依靠自身。
本来那份工作是需要打卡进行上下班的,能够请到的丧假就只有三天。放在这种变故里面,根本就不够使用。
请假太多,领导虽能理解,也免不了不满,这点我不是不懂。
人一边伤心,一边安慰着母亲,跑着各类机关,自身的精力被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留给自己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工作以及家庭都需要着我,可是我手中的时光和力气却仅仅只有那么一点点。
这并非是一句“把心态调整好”就能够解决的事情。很多时候成年人的困难就是必须要在几件重要的事儿上做出选择。
那时我考虑了好坏,最终放弃了稳定工作。
决定并不容易,稳定代表着收入以及生活的落实,放弃后,我不知道下一步会如何。
可是我那时候更想陪着母亲到处去走走,帮助她一点点地站起来来。
父亲刚刚离去,母亲所需要的并非是别人来替她解释悲伤,而是身旁有人陪伴着她,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下来。
我也是需要时间的,只是我无法单独把自己拎出来休憩,因为有很多的事情等待处理。
其实,那并不是我有多么的勇敢,只是家里只有我和妈妈,我不能够只顾自己难过。
一个人在面对亲人去世时,最实际的压力通常不是一个瞬间而是证明,手续,工作与情绪一起压过来的。
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工作,也没有爸爸,更没有亲朋好友,感觉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沉重,但它却是我那时对于处境最为直接的感觉。
我没有想到未来会有多么明朗,也没有任何可以保证所有的一切都会如愿以偿的依据,就是相信时间总会慢慢向前走。
陪着母亲走出来,并不意味着悲伤马上就消失,也并不是从此以后就不再想着父亲。
人可以接着生活,也能够在生活中反复地想起一个离开了的人,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真正地走出来,或许只是还能够吃饭、办理事务、出门,有时候也能够跟身边的人聊上几句。
之后,墓地购置好了,在清明前就可以把爸爸安置好。
工作又重新稳定了,妈妈也渐渐地走出来。
这些改变并没有使得父亲的一辈子变得不那么重要,我依然经常回想他,想到这些经历,我心里依然难过。
只是那种难过不再仅仅只能停在那里,它与生活放在一起。
我当下回过头来看,放弃一份稳定的工作并非是一件值得夸大的事情,而是在当时家庭需要与个人生活的时候,我做出了自己能够做出的决定的。
人有时候并不是首先看清了道路才向前行走,而是要先扶住眼前的人,再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