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外,已经离开家好多年了,前些日子父母来看望过我,没想到这竟成了我与父亲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我刚刚毕业,正在为寻找工作而发愁。父亲常常在即时的通讯中问我是否过得好,也问我工作找得如何,我常常被问得烦躁不安,看见他的消息却反而难受起来,之后他不再给予我压力,仅仅问我如何。
父亲的身体一直都很不错,看起来比实际上还要年轻。医护人员对他进行了这样的描述,他并没有慢性疾病,也不抽烟。平日里他喝酒的量是固定不变的。母亲一直在管着他。父母平常也都在讲究饮食以及养生。
我离开家之后,父亲便喜爱上了摄影,购置了单反,经常出去拍摄自然景观。家里还在忙着搬新的家和装修。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毫无预兆地发生转变。
表哥首先联系了我,表哥表示家里的宽带因为施工要断掉几天,之后母亲问我跟父亲绑定银行卡是在哪家银行的,说父亲将子母卡上的母卡给弄丢了。我没有过多地去想,因为,他确实经常乱放物品。
那之后母亲一直跟父亲联系着我,说他跟舅舅在忙着装修,而父亲的一个朋友还托人问我寻找工作的问题,我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又过了一段时间,视频的时候网络不太好。母亲转过身来,手机不小心扫到桌子上面的遗像,然后掉线。
我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把那么大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立刻就猜到他已不在,打电话查看他账号登录的记录之后,不安最终被证实了。
父亲离开了一段时间。
那一天他先是在家里玩斗地主的游戏,后来他到超市去替母亲买些油盐酱醋的,回来没过多久就剧痛头痛呕吐起来。舅舅发现情况不对劲了,叫来了救护车。当母亲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处于医院抢救状态。
家人原本以为是脑血管出血或者脑梗,检查只是发现了大脑出血,手术后才知道,他患上了先天性的颅内血管畸形,血管的大小大约是常见的两倍左右。
这种病没有发作的时候可能不会有明显的预兆,有时候偶尔头痛会自己恢复过来,没有人会因为偶然头痛就做脑血管的影像。
父亲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大脑也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医生询问母亲会不会继续进行救治。母亲表示会,手术最终使用两个成人量的血液,但是父亲仍然在第二天的早上离去了。
这种疾病在二十岁到四十岁是比较容易发作的,但是个体情况是不能靠猜测的,具体的医学问题是需要到正规的医院去面诊评估的。
母亲曾经想要瞒着我,哭着讲完了整个事情,我也总算是哭了,只不过之前一直忍耐着,不想再让她再担忧我的精神情况。
父亲的脾气有时候不是很好,但是他的心肠却是不坏的,邻居有什么事情找他的时候,他总是愿意去帮助,他是一个老实的人,也曾经在工作上遭受过委屈的。
他仍然是一个非常认真地教育孩子的爸爸,我小的时候,他就教我数学还有英语,直到我初中的毕业,他也曾经为了我的事情而忙碌,和妈妈一起照顾着爷爷和奶奶。
我原先以为,等到父母老了,等他们见到我成了家,享了几年的清福,再去面对生死,也来得及了,没有想到离家这么多年,连一个报答他的时机都没有了。
父母曾经说过,身后的事情不重要,对待还活着的家人才是重要的。
父亲并未留下最后的一句话,但是他的愿望已经隐藏在日常生活中,我能够成家立业照顾好妈妈,这大概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事情。
悲痛并不能挽回人生,但眼前人和事依然存在,我只好带着遗憾将母亲照料好,也将父亲教导我的道理接着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