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以后我看见衣服,鞋子,吃的,用的,都会想,如果还可以给我买就好。
看见男士的衬衫,剃须刀,皮鞋以及外套,我都想要买给你,还想要你穿的尺码,喜欢的颜色,应该的款式,你为什么不在呢?
我也赚钱了,可以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也可以给妈妈买,但是回忆起过年的时候我吃了很多开心果,你也提醒我要留一些。
你病了之后总是不爱吃东西,塞着零食就去钓鱼,化疗时也很听话,我总是害怕你在路上出问题。
之后你的头发都掉光了,害怕丑,大冬天都不愿意戴上我的帽子,不肯穿上军大衣,还总是说丑,天气变冷了,我就想你这边冷吗?
后来,你越来越不好了,化疗伤了脑子,我给学校打电话给你,你说不出话来,记忆也不清楚。
你总是说我快回来看你,却不知道我回来过了,刚刚回到学校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背着书包,一边背着一边哭了。
你吃了这么多苦,连我也不记得。
之后你化疗结束回到家里,意识完全不清楚了,妈妈问我是谁?你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了我们姐妹二人的姓名。
后来,你都忘记了,床也不能下,吃饭,洗澡,刷牙,上厕所,都需要人照顾,如同回到婴儿时代。

你不自觉地说话,谁都听不清你在说些什么,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回答你,懂得你。
夏日你翘腿,将手枕于头下,是你最爱、最舒适的姿势,你仿佛在与自己玩耍,也许什么也没有想。
有的时候我们一块儿看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你认识的人或者字,你还自己念了出来,我们就高兴得不得了,好像你没有病了似的。
你病的很严重,不能吃东西了,只好吃流食了,总是说牙疼,嘴巴疼,妈妈给你吃了西瓜,像平时一样问是否好吃,没料到你说是好吃的。
那一瞬间我们快乐,意外,满足,也痛苦。
我姐姐,大学没毕业就走了,弟弟当时也没有高中,家里的担子只有妈妈一人承担。
你看不到我毕业了,工作了,结婚了,生孩子了,也不能再给我出主意了,告诉我要考哪个学校,做哪个工作,找哪个男朋友?
这几年没有父亲的帮助、支持和陪伴,我的日子过得很苦。
年夜的饭桌上没有了你,最后一回你因为身体问题没有上桌,是我们端着饭给你吃的。
你离开之后,妈妈重新进行装修,丢弃了许多旧物品,你喜爱的物品也被烧毁了不少。打针用电线绳,丑大衣与丑帽子,摩托车,鱼竿与渔具,衣服与鞋子都已经看不见了。
我保留了你年轻的一个大头贴,精神好,随身带。
想念并不是看见什么就买下来,而是每次挑选东西,都会不自觉地替你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