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后,我的最好朋友死于白血病, 24岁,本命年,人在异乡。
他在这里治疗一年多了,其中第一个骨髓植入后恢复了正常,之后又复发了,再次植入,又一次再次复发,即使医生条件良好,也没有留下他。
他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朋友,更像是同父异母弟弟一样。
我第一次植入成功的时候,我觉得这个胖子福气大,没事。
他回来和我们一起玩了一会儿,生病后不得不瘦了一些,我笑他要变成死胖子了,他开爸公司车接人,嚷着带着装逼带着飞,我们给她过生日,逼着她买单,还送蛋糕给她。
他回家念书后,突然告知我,哥又瘦了,我看见聊天窗户里的那句话,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学生告诉我,他知道白血病的复发者,没有一人活下来,我想,他在美国治癌最好的医院也许还可以留下他。
再做第二次的移植需要身体的指征达到要求,反复了几次才可以做,医生告诉他, you could die during this。
他最后又过来了,我也感叹这个死胖子生命力强,谁知很快又发作了。
他原计划过几天回国,并同意陪我看朋友孩子,为我代购,甚至预定婚礼礼品。
他先是说身体不舒服,第二天就去检查了,隔天就诊复发了。
他一直很乐观的第一次告诉我,这一次我或许真的崩溃了,我哭的像个傻瓜一样,他脸色不好,但是还笑着给我安慰。
医生表示,复发了两次之后,癌细胞的抗药性非常强,没办法了,应该还有三至六个月的时间。
医院要求医疗机器送他回国,他说,即使死也不可以死在外面。
我也自以为是的想,换一个环境看中医会有救的。
后来,他颅骨出血住在重病监护室,身体不能长时间飞行,他清醒的时候希望我看他,说会支持我。
我生日的那一天发给他蛋糕的照片,他的账户回复我说:“我是妈妈的,他让你祝福你生日愉快,永远快乐。”
这是最后的一句话,认识了七年,他从来没有忘记我的日子。
病情加重很快,医院只好用止痛药减轻疼痛,他后来醒来的时间很少了,也没有时间联系亲人。
不久后,他在睡觉中死去,据说并没有太大的痛楚。
之前每天都联系的号码,再发信息过去,就不会回复了,也不会有人在与时差相对应的夜晚发微信,傻逼起来尿尿。
他父母办理完手续后带骨灰返回国内,妈妈叫我帮他挑选一张遗照。
看到照片中那个身高一米多,活泼可爱的胖子,我感觉不真切。
在追思会的时候,我作为一名高中的学生代表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只说了一句阿姨,便再也无法说话。
他的死亡从确诊到复发仅仅只有一周时间,我不清楚亲人离世后该如何走出。
我始终自责,想到自己曾经对他的宽容与忍让不满,并且发脾气,临别之前我对他道歉,他却说,哈哈,我已习惯。
之后看到跟他有关系的东西,我依旧会心酸,看到有趣的段子,也会不自觉地发给他账号,只是再也没有回复过。
他最爱功夫的熊猫,那个使用了很久的头像,再也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