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Kindle里留下了一本他的书,书名叫大裂,后来我又买了一个实体书,他一度成为了我最喜爱的书的一部分。
那时候,我常常会因为我发现了这么一本书而窃喜,好像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宝贝一样。
大裂《大裂》中有一篇叫做《气枪》的作品,描写平头与瘦子一同去打猎,平头在开枪的时候误中了一位小女孩的身影。
平头告诉瘦子:“刚才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良心的不安是伪装出来的。你不伪装成这样,自己就承受不了了,实际上你才不会管这个女人的死活。
这句话很沉重,沉重的并不是枪声,而是它将人的自我解释直接拆开。
一个人感觉到痛苦,不一定就真的在意受害者,或许只是需要用痛苦的方式,来证明他不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大裂这本书中,同名主体篇大裂写道:“世界将会变得越来越糟糕,这一点是无法控制的,就像一列火车进入悬崖,从头到尾都是按照顺序掉落下来的,这辆火车便是二百年的时间。
这句话不是说现实更复杂,是把那种不可逆转的下坠感放在眼前给人看。
整本大裂给我的感受都是抑郁,黑暗,里头的对话不拐弯,也不给人留下什么体面的。
它运用超现实的方式,一点点铺展开来,阅读完毕之后,仿佛有什么物件卡在喉咙之中,吞咽不下,也难以立刻说清楚究竟是何种滋味。

我当时头脑中浮现出的一句话:“这是他妈的的现实与人性,我来给你看。
这句话在那本书中,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是整本书始终在说着的话。
我原本也没有太多希望生活,对生命与玩乐看的比较淡薄,所以读大裂的时候才会与写作者有那么强烈共鸣。
并非是因为我认为书中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而是由于看待世界角度,我可以靠近,也可以从字中行间触及一些熟悉之物。
文字通常是写作者直接的内在表达,至少对于我而言,他所写下来的很多东西,使我隐约感受到了他这一个人。
我甚至认为自己懂得他一点:仅仅活在这世界上,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活在世上。
这并非是轻松的话语,也不是将绝望伪装成聪慧,而是一个很具体、难以摆脱的困扰。
因此后来知道他自杀了,我没有太大意外。
真正令我难受的是看到这个消息的感觉,就像接到了一个电话告知自己老朋友死了。
明明没有真正的认识他,但因为读了他的文字曾经在一些地方与他相遇,所以那种失去不是完全陌生的。
我失去了的不是平时见面的那个人,而是那个曾隔着书页被我以为是自己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