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学校之前,有一个物理教师,是一名特级教师。早些年他只教过实验班的。
后来,他开始教一些普通班,一下课就走了,从来不会拖堂。
特别是在上午与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来,他说,下课了,粉笔放在讲台上,人就出来了。
当时我们只是觉得奇怪而已,甚至认为这位老师可能是太急了,因为讲完了几句话,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时间长了才慢慢明白,他每一次走得那样匆忙,是为了去接儿子的放学。
而且他在接到孩子之后,几乎不会离开孩子。
那时候大家还在私下里纳闷,老师看上去已经五十岁了,可是儿子却仅仅只有6,7岁,而且还刚上小学。
那个年代还没有有二胎的政策,因此这个年龄的差异在我们眼里特别显眼。
毕业后,我从同样为教师子女之同学那里听闻了这件事的背后原因。
老师以前有个儿子,大概也差不多。
一次,他为参加物理比赛的学生进行补课,由于课程拖了一堂,没有按时去接送孩子。

小孩放学后没人接,自行跑到附近的一个池塘里玩,后来被淹死。
事后,他申请调往普通班,不再带竞赛,不接受额外拖堂。
每当放学的时候,他都会按时离开,去接自己的小孩回家。
学校之后给他升任副主任的时候,他也没答应。
在别人眼里,副主任就是一个职位,是一种认可,同时也是许多教师追求不到的机会,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得那么严重。
对他而言,职务不要,课不要少,竞赛也不要带,但是孩子放学的时候必须有人来接。
所以即使遇到再大,他也要赶到孩子的身边。
很多年后再回过头来看,才知道那并非是一位老师简单的工作方式,也并非他不愿意去承担更多的责任。
他只不过是经历了一次不可逆转的失误,然后把所有可以做的预防做到极致。
他不再以“就耽误了一会儿”来安慰自己了,也不再认为孩子在外等一等就不会有事情。
旁人或许会觉得他太过谨慎了,甚至会认为他放弃升职的机会,但只有他自身知道,很多选择背后承载着怎样的回忆。
人有时候并非是在选择一种更为美好的生活方式,而是在努力避免再度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