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行业的从业者太过年轻化,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当年报社工作的时候,全部门只有我一个人成家,而那时候我还没有儿子。
这件事情放在那个时候看,或许仅仅是个人的经历上的不同,后来回过头来想,却发现它和新闻的从业者看待问题的方法有关。
一个人不能成家,不能有孩子,不代表他不能感情,同时也不意味着他也不能理解他人。
但问题就在于,他无法站在一个有完全感情的正式社会人的立场去看问题。
这里所说的完整感情,并非是指谁比谁更高尚,也并不是说成了家、生了孩子就自但是然地有了正确的答案。
它更像一个人被生活牵绊后,才会遇到的一部分感觉。
但是新闻行业的从业者要是整体太过年轻化,那么很多判断很容易就停留在纸上。
纸上的道理常常很整齐,而人的生活并没有那么齐全。
所以,他们在面对具体的问题的时候,难免会冷血。
冷血并不一定来源于恶意,在更多的时候,是由于没有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去感受。
没感受过,容易把一个复杂的处境压缩为几句简洁明了的判断,
判断太干净,就会失去真实的生活重量。
同样问题也会使他们的观点偏离正确。

由于他们所看到的,可能只是某一局部,某一种立场,又或者某一个看上去很明确的准则。
但他们不一定能看到,一个有完整情感的正常的社会人,他们在现实中会如何犹豫,牵挂,妥协,又如何被自己生活推着前行。
理想化同样。
年轻不是天然的错误,而理想也并不天然地可笑。
但当理想化判断直接放入真实生活的时候,它便容易将人想得太过简单,将问题想的太过明白。
新闻是需要判断的,但是判断不应该仅仅只有立场与逻辑。
倘若一个人还未曾被家庭,亲情以及日常生活所真正牵涉过,他对于这些事物的理解,或许会显得轻松一些。
轻并不意味着虚假,只不过离生活还有一段距离而已。
更为麻烦的是他们往往会认为自己是理中客人。
所谓的理中客,从表面上看是在两边以外保持着客观,但是实际上也许只是把自身的局限给包装成理性。
当一个人越是相信自己是绝对冷静的时候,他就越有可能不会意识到,他的判断自身也会受到经历的影响。
因此,我并非是说年轻人都冷血,并不是说成了家、有了孩子的人一定会更加客观。
我想要说的是,如果新闻行业的从业者太过年轻化,那么会让他们不太能理解普通民众的真实处境。
他们能写出理想、看起来中立的文章,但不一定能够承担这些文字落入具体人生之后的重量。
这是我在报社的时候最直接的体会,也是我之后一直保留这个问题的一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