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闽中旅行的时候,忽然联系不到兴凯了,他发给我的照片以及消息一直没有读过,在那之前他还很希望我能够旅行回来。
那时候我正处于人生中自以为重要的时候,并没有太在乎他的失去联系,直到回到家的第三天,我才知道了他服药自杀的消息,
发现他是一个陪他工作的女陪酒女,离他吞药一个星期过去了。
她看到兴凯一星期都没有去上班,于是用密码开出租屋门,发现兴凯躺在床上,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枕边放着一封遗书,几封信,还有一张写着我的名字叫陈婧涵。
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与兴凯成为了朋友,只记得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午后,他身着一整套JK的衣服,拖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走到了我的出租屋门口。
他问清了我的名字之后,提起箱子挤进了屋子,说那是王大山所给的地方。
我以为是王大山女朋友,之后才知道十年前我和那个瘦瘦清清的男孩在自己家乡的防洪堤上上学过骑着自行车的。
现在的他,外貌,声音,物品甚至是坐姿,都是刻板印象里的女高学生。
他低着脑袋,两条腿并得非常紧,眼神时不时瞟向我,他不喜欢他人这样的打量。

王大山跟我说,兴凯曾经离家出走过,在南方的某个城市里工作过,之后回到了家乡,却没有地方可以居住,大山在给他找寻房子。
他没有钱,就连回来的火车票也是在大山里买的,只好先住我这几天。
兴凯向车站走去了两公里,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水。
我让他去洗澡,让他找短袖的短裤,而内衣则只好重新购买,因为在长期使用了雌激素之后,他女性的特征已经非常明显。
他洗完之后出来寻找吹风机以及皮筋,我没有找到皮筋。只能用尼龙绳代替,然后帮他扎好头发。
他说我手法很熟练,因为我也做过一段时期长发男的。
然后他拿出化妆包收拾妥当,我带他到附近的超市,又带他去万达去吃烤肉,就怕他像来的时候一样一声没吭地跑掉了。
服务员将我们当作情侣,给了我们五十块的优惠,我原本是想拒绝的,结果看到便宜了五十元,还是收了。
他住在我这里两个星期了。
白天我去上班,就叫小惠姐陪他,她开了酒吧,带着他逛街,买了化妆品,并送了很多的衣服。
之后,王大山找寻到了房子。我和他一起预付半年租金,又到二手市场购买家具,先后花费了将近三千块钱,临走时还留给兴凯两千元。
他在自己的家乡找了一份陪酒的工作,经常给我以及大山带回来的好酒,还有半盒好烟。小费以及额外的钱多数都存在死期。
那一段日子他真的很快乐,他总说自己前20年的阴影已经消失,总会有一天回到阳光之下。
但那片阴影并未消失,而是重新抓住了他,一点点地吞没了他。
我曾经为是否要写他而纠结过,一开始写了将近三万字的字,想要把从相遇到离开的那两年全部书写完毕,后来又感觉自己文笔太差了,于是就用千字写下了我眼中兴凯。
在以后的几年时间里,我可能还会不时地想到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慢慢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