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真的,但是人又没有其他办法,所以不如先过好眼前的一天。
但是永生不一定比死亡好,这件事想象中很诱人,真正落在意识与自我认同上,反倒比死亡难面对。
抛开故事与想象不谈,想要永生或长生,对现有科学而言仍然太遥远了。
机械飞升的最大挑战,并非机器是否先进,而是我们还没有弄明白自我意识是什么。
人是否真有自我意识?意识由什么构成?意识能否被完整拷贝?这些都是无答案的问题,并且连可预见科学发展的阶段都不一定能解决。
举个简单例子,假如从夸克级别上一比一复制一个你,那么原来你和复制的你在意识上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会有何感受,这个问题听上去像科幻,但它正好暴露了机械飞升的关键问题。
如果意识只有一个,那你的意识到底会留在原来身体上还是转移到了复制体。
如果意识不是唯一的,那么对于你的本体意识而言,杀掉你的本身之后,本我意识又能够感受到什么。
这些问题弄不清楚,机械飞升与意识上传就不存在真正的基础,至少从这一方面来说,把意识上的传说当作可以实现长生的途径还是无稽的谈的。

这里最难的是,复制一个外表,记忆乃至行为都跟你一样的人,并不能自动地证明那是你。
别人看上去可能分不出差别,但对于“我是谁”的问题而言,外部观察与内部体验并不是同一回事。
因此,机械飞升看似是解决身体的问题,实则绕不开意识的问题。而意识问题正是它最无法回答的所在。
基因升级看似不同,但似乎不需要首先解释意识,只要解决了基因问题,使细胞得到不断修复,就可以维持身体。
但关键还是在神经细胞。
正常人大多数神经细胞都伴随你一生都不会更新,若修改基因,使神经元也可修复和替换,那么替换完之后,你还是你吗?
看上去是身体的更新,其实还是在问自己是否一直存在。
身体能够被修复,细胞能够被替换,但是意识到底依附于什么?什么东西可以确保前后的我还是同一个我,我们没有回答。
也就是说,基因飞升并未绕开意识,而是先从身体与细胞入手,最终还是回到了同一问题上。
人真正害怕的,或许不仅仅是死亡本身,而是害怕在延续的时候,已经悄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因此长生之路看似有两条路,一条是将意识送入机器,一条则是让身体不断修复,但是两条路最终都卡在意识与自我认同上
这些问题未想清楚之前,长生更像是遥远的设想,而不是已经可以依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