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经济的角度来看,生育孩子确实是一项亏本的生意,但是这个判断存在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时间范围应该放在眼下可能预见的未来之中,二是“亏本之生意”本身就是经济学中理性决策的概念。
但是人们做决定,并不仅仅只看经济的效益,而且也不只是从一个理性的角度出发的,生育尤为如此。
在人类生存的绝大多数时间内,生孩子不是一桩亏本的生意,而是一笔收益巨大的投资甚至是维系家庭生活必须要做的重要活。
在渔猎,农耕,游牧社会,社会化的生产力尚未形成大的组织开发情况,家庭总体生产的能力,大致相当于是家庭成员的个人生产能力总和。
因此家庭成员数量尤其是成年男人家庭的数量,极大程度上影响到家庭获取资源、使用资源能力,同时也决定着家庭抵抗自然风险与社会风险能力的高低。
与这些能力相比,生一个孩子,把他养成能自食其力的人,所需要食物资源是可以承受的。
那时需要的教育,医疗和其它资源也远不如今天这么复杂,成人还不可能得到太多,更别说还没有完整的生产能力儿童。
所以多子多福,人丁兴旺不仅仅是人们对于理想世界朴素的想象,更是当时的社会完整的价值链决定的,也是实践反复证明的。

羊道系列作品当中提到,新疆的北部游牧民族的哈萨克族一直以来都有一种习俗。当新家庭拥有第一个儿子之后,需要将孩子过继到爷爷奶奶当作养子,以此来弥补老人丧失劳动力的状况。如此一来原生家庭的生产力就会迅速地下降,最终就不能够继续生活下去了。
前工业社会对于生育的重要性认识,从中也可以看出一些。
再看另外一个前提是,人类到了工业化的社会还没有两百年,但是在几百万年漫长的历史中,形成了基因选择,文化惯性以及社会习俗还是支持着人们将繁衍生育作为一件大事情。
更实际的是,有了后代本身就会带来情感方面的价值以及人生的意义,商业化的社会又使得人生后半部分的物质和情感风险更加的不确定,因此很多家庭还是愿意把生孩子当作增加生活的稳定性的一种选择。
当然在这样的一种社会条件之下,家庭所承担的养养成本比例实在是太高了,相对而言,生育对于社会整体所带来的收益是更大的,有一部分成本应该转移到社会共同来承担。
政策趋势中也可以看到,这一方面正在慢慢调整。
我更倾向于把目前看作社会的生产力在全面发展后的一个适应阶段,而非简单地宣称生育已经丧失价值。
倘若成本分担变得越来越合理,那么生育这一事件对人类社会的延续和发展所产生的影响,也许在不久的以后重新回归主客观都可以获得正向的收益。
这并非是劝说谁必须要生,也并不是代替谁做出决定,而是提醒一下,所谓的“亏本”只能说明一个人的经济账,并不能够概括整个人全部的人生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