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的妈妈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做一个疯子。
她没有为女儿死亡而自杀,也不按旁观者设想的方式,将自己永远囚禁在一个只能哭泣的人物设定中。
她选择如同一个战士一般,咬死江歌的那个人,这件事情让一些人烦恼不已。
但问题在于,为何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妈妈,如果表现得坚强、清醒、能够行动,就会被认为不够悲痛?
在一些无良的记者看来,失独的妈妈应该是满脸泪水的,佝偻着的腰,最好是连说话的时候都带有哀求。
她甚至可以下跪,为记者提供一个表达同情与正义的空间,让记者为她讨个公道。
关于她自己是否可以继续生活下去,是否能够保持一种体面,能否为了孩子将事情追究到底,似乎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她要符合被安排的悲伤的姿势。
一个妈妈失去女儿后,如果痛不欲生,到自杀,可能更容易得到某些人叙事的需要。
这样,记者就能洋洋洒洒的写一篇母亲失去了女儿自杀。
文章中可以讨论各类人性,讨论网暴,也讨论将自己置于一个高处,给这样一位母亲一些施舍。
最后再说几句看上去很深刻的话语,表达自己的不同。

归根结底,他们所需要的并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物,而是能够让人方便地去观看、去解释、去消费的那种悲伤的符号。
需要这个符号足够破碎、足够无助、最好不具备反抗能力、也没有自我判断。
她不可以愤怒得过于清楚,不可能追问的过于长久,更不可在失去了孩子以后,依旧咬紧牙关做她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不然,旁观者会感到不舒服,由于一个还能够行动的妈妈,破坏了他们对于悲伤的幻想。
可悲伤并没有统一表情,也没有规定的动作,
有人哭,有人沉默,也有人崩溃,还有人把剩下的力气用于追问,坚持和讨个公道
只要她不伤害他人,她就不应该按照无良记者所期待的那样悲伤。
更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求她下跪,痛哭,自杀,才可以证明她爱自己的儿子。
江歌的妈妈没有做一个像疯子一样母亲,这并不是她的问题。
她没有死,也并不是她的问题。
她只不过是没有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那些在她的痛苦中写文章,谈人性,谈网暴的。
一个妈妈如何活下去,这是她的事情。
她能够带着失去了女儿的痛苦继续活着,也能够继续问那个令她不能接受的结局。
旁观者可以做的,并不是替她定义悲伤,只是承认她依旧是一个完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