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宗的赵构对于北伐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心想要和,甚至于不惜杀死岳飞,在这种选择的背后,最为关键的一个缘由,就是他唯一一个儿子在跟着他南逃的道路上病死。
这件事情改变了,不仅仅是一个爸爸的个人情况,也改变他看待世界和功业的态度。
宋高宗北伐中原,收复旧都,恢复疆土,中兴,本应是帝王面前之大事,但当他失去唯一儿子,此目标在其心中的意义便发生了改变。
问题其实是很现实的:自己没有儿子,将来这个天下终究是要传给他人的儿子的,那么即使中兴成功了,又与自己有何关系?
这并不是说,他完全不了解北伐代表着什么意思,而是说北伐成功后的结果,不一定还可以让他的子孙来承接。
一个人要是知道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东西最后要交给他人的儿子,所谓的建功立业对他来说就很难维持原本的吸引力了。
更何况北伐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口号收复旧都恢复疆土也不是一件下定决心能够完成的事。
在这种心理上的变化之下,北伐,中兴这类原本能够支撑帝王名声的事情,在宋高宗的眼里,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收益不一定归自己,代价却要由自己来承担的抉择。
既然这样,他为何还要坚持下去?
与其再北伐,继承风险,再追求一个终究不一定属于你的中兴,还不如屈膝而求和,先守住眼前安稳。

说的更直白一些,既然没有儿子,余生就只管吃吃玩玩,求一个安稳,似乎也是可以接受。
因此,宋高宗之后对北伐的兴趣,不能仅仅理解为胆怯,也可以简单地归纳为他一心想要求和。
个人遭遇改变了他的国家目标投入,也改变他的皇位传承与功业归属判断。
同样是在皇位之上,由于继承人的不同,面临的利益的关系也是不同的。
宋高宗挑选的继承人是宋孝宗赵庶,有儿子。
这表明,宋孝宗登上皇位后,他经营天下、追求功业,都可以由自己儿子继承。
于是,宋孝宗从一上任就开始了积极进取的行动,企图收复北方之地,建立自己的国家。
这里的差别,不仅仅是性格上的差异,也不仅是一个人的勇敢,而且还有另外一种人的消极。
宋高宗无儿子,因此中兴以后的天下就传给别人儿子;宋孝宗拥有儿子,因此收复北方,建立功业与自己家族的延续直接有关。
同一江山,同一帝王的位置,放置于不同的人之上,就有可能对应着完全不同之动力。
许多时候,一个人嘴上说着天下的大义,但是心里真正在计算的,是这份结果最后到底是属于谁的。
宋高宗丧失独子后,对于北伐和中兴失去了兴趣,关键之处也在于:并非是他看不到中兴的价值,而是他没有办法再从这一份中兴中看到自己的子孙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