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真正让我感到困惑的,并非一个父亲是否可以在丧事后笑,而在于他的笑为何来得如此之快,快到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认识一个从事生意的人,儿子20多岁去世,死因我都忘记了,他如同处理一件平常的事情一般办了一件丧事,过了两个星期又开始谈笑风生。
我并非是说失去了孩子的人就必须永远地沉默下去,也并非说悲伤就只能够用一个固定的方式来表达出来,有些人并不哭泣,有的人把日子平平常常地过着,这些都不能够仅仅只是从表面上去下结论罢了。
但是如果是一个人刚刚办理完孩子丧事,没有过多久就又恢复到了谈笑风生的状态,甚至于看不出来生活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的,那样的反差确实让旁观者产生怀疑,他的心里到底是否有亲情的地位。
按儒家伦理父亲也要为长子服丧3年,三年不能宴请不能作乐不能婚嫁
这一套礼制不一定适合直接运用到今天,不过它至少表明了一个问题,亲人的去世并非是办理完手续,送完宾客之后,事情就完成了。
丧服与禁忌的背后,所约束的并非一个人的面容,而是他要求他承担亲情的沉重,他也要承担自己需要一段时间面对的失去。
所以当我看到这样的反差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把它理解成坚强,反而是认为亲情与道德教育有可能出现问题。
社会转变为以赚钱和追求利益为重后,最早从事生意的那一批人中,有些为了钱,甚至连自己的妈妈和孩子都可以拿来换取。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沉重,但是我那时的感受是,他们并非是单纯缺乏某种礼节而已,连最基本人性也被挤掉。

更令人烦恼的是,这样的人不一定只是之后变得冷漠了,他们小时候接受的很多东西,或许就没有将家庭,亲情以及伦常置于重要的位置。
那个时代的人经历了一种完全不认识家庭,也不认可亲情教育,似乎父母,孩子与陌生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在这样的观念里,父母可以被打,孩子能够被踢,亲近的关系不再代表责任,而只代表可以随意地支配。
一个人要是没有接受过良知以及道德教育的话,长大之后又剩下物质方面的欲望,他将会把什么记在心里,实际上并不难猜测。
钱会成为唯一的衡量标准,利益会成了唯一关系,父母,孩子,丧亲以及愧疚,都有可能被当作妨碍自身生活的物件。
这并非是在为谁寻找理由,也并不是说所有经历过相同环境的人,都必然是这样的,我只是尝试着去解释,为何有些人在面对至亲的死亡时,表现得如同处理一件平常的事情。
要是一个人内心没有建立亲情,也不形成基本道德感的话,那么他之后就只剩下了物质方面的欲望,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真的不用太过惊讶。
我们总是喜欢用正常的人的经验来推测他人,我们默认父亲是应该疼爱自己的孩子的,默认生下孩子会留下一辈子的痛苦,默觉人至少会有一点对亲人的不舍。
但是这套默认不适用于每一个人,有的人外表上是父亲,但是内心并没有承担起父亲这个名称对应的任务。
因此,我才会说遇到这样的人,不能仅仅用普通的尺度来理解他,也不能急着解释他谈笑风生。
那也许不是看开了,而是他并没有真正地建立起亲情,也不是被教会了,一个人到底应该如何去对待他的父母以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