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不少回答批评的理记,我却觉得,有一些判断还得放回具体的语境里去看,不能仅仅因为舆论上的声音太大,就抹掉了一个人长期的工作。
理记原本就是一个当下非常少见、非常厉害的深度的调查记者。这个判断不需要有谁来替他背书。至少从他不断披露争议的案件信息这种方式来看,他所做的事情并不是简单地去转热搜。
回过头来看朱军的性侵案,某地保姆的纵火案,李星星的鲍毓明案,这些争议非常大,流量也很大,理记对这些案件的更多信息披露,还有案件舆论的方向转变都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里所说的并非是他每个判断都是天然正确的,也并非说只要理记披露出来的内容,都应当被无条件地接受,也不是要将质疑他的所有人都放到某一个立场上去。
问题是,评价一名调查记者时,不能只看他后来是否引起争议,而要看他在什么样的舆论环境下开展调查,承担了如何的压力
这类案件一开始往往是一边倒舆论谴责的,公众所见到的材料是有限的,但是情绪却是先行的,有很多的人甚至于在完整的信息出来之前就已经将结论说得死死的。
理记真的在舆论海啸压力下披露了很多公众不知道的案件。

这件事情听起来像是一句平常的话语,但是实际上却并不轻松。因为当每个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面表达愤怒的时候,谁愿意将另一部分的信息展示出来,谁便很容易首先被当作是替某一方解脱。
调查的意义,恰恰不仅仅是证明了大家都相信的那部分,还包括重新把情绪遮蔽的事实放回讨论中。
倘若一开始舆论为一边倒的话,后续的信息至少可以让人看出事情并不像原先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关于当事人处境,案件细节,责任判断,也有可能会因此发生变化。
这并不代表舆论的转变就等同于真相,更不意味着之后所产生的结果就是绝对客观的,只有更多的信息进入到公共讨论当中,判断才会有重新进行调整。
回过头来看,正是因为理记披露了这些案件的信息,才让这些个案件得到更加平衡与客观的舆論结果。
因此,我肯定理记,肯定的并非一个永远都不会出差错的人,而是一种不允许质疑权威,他在舆论汹涌,公众容易被一个单一叙事所带走的时刻,仍愿意继续下去。
这样的工作当然是可以讨论的,具体的内容当然也能够被核验一下,表达的方式也是当然会被批评一下的,但是不能够因为后续的争议太大,把他曾经促进信息公开,改变案件的舆论走向全部抹去。
实际上,真正珍贵的并非是跟随人群一起说话,而是在最大压力的地方,依然能够找出公众所不知道的部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