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否算是中年丧子。我只是听了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总是有一个地方没办法落下去。
我上级孩子刚刚上小学的一年,他以前跟我说过,我家的猫生了宝宝以后会给他留下一只。
当时大家聊天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夹杂那么几句家常的话语,也会开那么一些玩笑,没有想到一句小猫的那个约定,后面就变成了谁也不敢再提及的话题。
想不起是哪天的星期日,我的一个同事跟我说不要了,叫我不要去问他的原因。
这句话实际上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只不过我当时并不清楚,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第二天去上班时,我们的一把手告诉我们,他的孩子发生了车祸。
消息被说出来了,短短的几个字,让人不知如何接话。
以前我跟他聊天的时候,还可以随口说上那么两句闲言碎语,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
现在跟他说话,只是工作上面的事,其他的话一点也不敢讲。
并非不关心他,也并非是觉得他与大家疏远,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一个刚刚丧失孩子的人会说出哪些话让他更加难受。
许多安慰听上去都很轻,但是真正到了这种地步,似乎并没有一句话能够起到作用。

我也不能想象到底有多痛,所以我只能收回能说的话,不应该问的事停在嘴里。
他姑娘非常喜欢猫猫。这也是我之后最不敢去思考的一个点。
一只尚未送出的小猫,原本应当是孩子所期待的事,甚至有可能已经跟家里人讲过,可是后来,连那个约定也无法等待的人了。
以前他朋友圈全是他的姑娘,可以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这个小孩,也愿意分享生活中关于小孩的事情。
现在三天可见。
这个改变并没有任何的解释,但是人们看到了这里,也许也能够知道,他已经不再愿意将自身的生活展示给别人了。
有些人在面对巨大痛苦的时候,会把它说出来,也会反复地讲,也有的人就是把门关得小那么一点儿,少发一些动态,少讲一些闲话。
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走了出来,也并不代表他就不再想着孩子了,而是他选择了用自己能够承受的生活。
旁观者可以做的其实是很有限的,尤其是工作关系中,既不能代替他承担责任,也不能有资格追求细节。
所以我之后只和他谈论工作,听上去有些冷淡,其实是我能够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尺度。
我不敢用猫的话题,去触碰那段过往,也不敢伪装自己知道他的痛苦。
他是个好人,只不过是一个不错的人,也许正在经历着别人无法代替他的事。
有时候保持安静并非是疏远,减少说话也并不是无情无义,而是总算是承认了有些伤口并非旁人通过几句安慰便可以触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