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也是如此离开的,18岁零3个月暑假才刚刚开始没多长时间,出事之前还要到镇上帮我父亲卖瓜。
谁也没想到,一点预兆都没有,车祸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个人便这样消失了。
这件事情最让人难过的地方,或许就是它来的太突然了,前一刻仍然在做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下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父亲一直在后悔,他认为不应该打那个打电话,不应当让弟弟出去帮忙。
妈妈内心其实是责怪爸爸的,可是她又害怕爸爸受不了,只能压回这份责怪。
她哭了3天三夜,父亲妈妈两人,也在这之后一夜之间白头。
家里并没有谁真的准备好去面对这一件事情,大家只不过被推着向前走,一方面接受着弟弟已经走了的事实,同时也要面对着房间里很多还没有来的迹象。
我担心爸妈再次看到弟弟遗留下来的东西,更加难以忍受这种痛苦,于是隔天就去整理他的房子。
说是整理,实际上每动一个东西,都好像是在碰到一段刚发生的时光。
那几页尚未写完的暑期作业,摊放在那里,可以看出,他原本还是会继续写的。
被子随便摊开,好像他只是暂且离开,过了一会儿又会回来将它叠好或者干脆放着。
备用机依然在充电,电线与手机相连,房间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会伸手将它拿起来。
衣架上悬挂着新购的小粉衣,衣服还未被穿旧,就好像刚刚才挂上去一样,等他下次换衣服的时候再取下。
床边放着被他悄悄地从我房间里拿走的那面镜子,这样的小事在当时也许会让人感觉无奈,等到人不在,却突然成为了不能触碰的记忆
整个房子还是他的风格。
我不敢承认自己是在为父母收拾东西,也不敢认为收拾完毕就能够让他们感觉好受一些,因为真正让我感到痛苦的,从来都不是房间自己,而是房子还保留着自己的生活,而他已经不在。
只是父母已经很难受,我不想再让他们再次看到物件伤情。
所以,我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地整理,我的动作放得非常慢,我心里也清楚,一些东西并非收起来就代表着忘记了,有一些痕迹也并非是想要清除就可以清除的。
弟弟所留下的,不仅仅是几页的作业,一床被子,还有一部还在进行充电操作的备用手机,更是一家人一起生活过的依据。
真正困难的,或许并不是将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而是面对这些熟悉了的东西,承认自己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