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几个我说说我,我没有经历中年这种悲惨的事情,却差一点成了这种事情的主角。
我二十多岁,大学结束后,在南方的工地上实习,从事监理工作,最初的工作就是在一栋占据一半高层建筑中。
有一天我和同事,从一号楼的二十二层一直走到二号楼二10二层,去检查浇筑之前的钢筋的绑扎情况。我走在最前面,脚下是搭好了木模板的。
等到我前脚刚刚踩到了二号楼的时候,身后的那块模板已经坍塌了,因为木工没有固定好支撑,如果前脚没有踩实,我一定也会掉落下去,而后来我才发现,坍塌的就仅仅只有我走过的那一块了。
第一次我捡回了命。
又一天清晨,我正在中庭进行绿化工作,四号楼在拆除脚手架。一根钢管掉落在二十多层的地方,砸在了我左边不足四米的位置,整根横插在土里。
架子工把钢管拆完之后,钢管摞的太多了,滚了下去,我又差了一点点。
另外一次雨后下午天气特别炎热地下层的墙壁出现了裂缝,我前往检查,汇报了里面的情形,又被派往外面看。
基坑大概有十多米的深度,里面满满的都是建筑方面的垃圾,钢筋,水泥块,玻璃片,土块,钉子,模板还有泥水,我站在旁边看不清楚墙壁,只能够下去。
我翻了下去的时候很利索,可是落脚却没有踩实,就从基坑边上掉了下来,摔蒙了好长一段时间,周围由于下雨没有人,我恢复了意识之后才慢慢地爬了起来。
好在垃圾堆在斜面上,坡度并不是特别陡峭,我都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爬出来的了,只知道穿着衣服和裤子被划破了,左脚的鞋尖也破掉了。

爬出来之后,我就瘸着走到了大道边上发呆。身上就只有衣服破了,皮也没有划破,也不会被钉子给扎到,但是左脚的大脚趾被那么一点点划伤,之后肿了,流出绿色的脓来。
我一直都没有去医院,我把烂肉给刮掉了,我打开了抗生素的胶囊,塞进伤口里,折腾了有一个月,才好,可别学我,这是很危险的,我那时候确实很傻,也有可能是被吓傻。
最后的一次是在一个新的工地。那里为了争抢进度,晚上也进行施工。地上有好多桩坑,本来是用木板盖住防止踩空的,可是有一块只遮挡住了一半,我检测的时候就掉进去了。
门口的保安已经返回了家中。除了入口不存在灯光之外,工人还在另外一边。打桩机发出的声响让我没有任何人听到,手机还放在后面的兜里。
我如同一根被种植在地里的葱一般,好在那一段时间我瘦了许多,身体并没有与洞口完全粘合在一起,最终一点一点地拱出来。
手机的后盖碎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还是能够使用的。裤子和鞋子里面全是泥浆。我找来了木板,把那个桩的坑盖好了,又看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大概都盖着了。
我于保安亭里坐了一宿。早上裤子已经干了,鞋子还没有干,土能够拍掉,之后也在群里跟施工方提醒安全。
其他的事情还有那么一些,只不过是太累,不想再去说,之后同事以及家里的人知道了前两次事情的情况,我也在公司里面干得很不开心。家里让我返回去重新寻找工作,于是我就返回了。
我明白,如果真的因为这些个事情没有了,家里获得的赔偿也无法换回父母的余生。
我是一个独生子,我不敢想象自己没了以后,我爹我妈会怎么样,我跟他们虽然发生了摩擦,但是感情却是很好的,很多的困难都是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扛过去的。
如果我死了,很多记忆可能就会变成刀,反复地割他们的心。他们只能够带着痛苦的生活,一直到死亡给他们带来了解脱。
所以我怕的从来就不只是丢了命,而是爸妈要替我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