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写过这样一句话:陪着我的孤独坐着的,也有很多的孤单。
当时我把这一句话发给我爸,由于亲弟弟刚刚去世不久的时候,我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父母,仅仅知道他们会比我更加心痛、更加难过。
至亲离去后,人会痛苦,会不明白,为什么祸偏偏来到了自己的头上,也分不清梦与现实,似乎自己活在了梦里,但现实世界中的一切依然如故。
这又何尝不是寂寞。
并非拿别人的痛苦来比较,而是很多经历了生死离别之后的人,能够相互理解,明白有那么多的人也经历过这样的道路,内心至少会感觉好一些。
我的亲弟弟是前些年车祸去世的。
打电话的时候,我看着楼下施工现场,挂掉电话,只觉天旋地转
我搭着末班车来到殡仪馆里,不敢把盖子打开去看,只记得那一片沉重的场景。
之后火化了,我们等了好久,没有人告诉我们什么时候会结束,等到再去看的时候炉门已经关上了,只剩下了炉口上的骨灰了。
我用手捧着它,一捧一捧的把它收进了布里,提起了手提袋,坐车回家了,一路念叨着:“弟弟,那一天你没有回到家,现在姐姐带你回来了。”
下葬的时候要把他的衣服烧掉,我听到我爸在收拾衣服。过了一会,我妈也走进去了,一个人在说话。
当他们离开时,我望着空空如也的柜子掩面哭了起来。
衣服被一件件地丢进了火里面,火光,黑烟和眼睛里模糊跳跃着的虚无混合在一起。人生到了最后,仿佛就是青山埋下白骨一般。

安葬完毕后,我回到了学校,夜晚坐在宿舍的桌边,有的时候突然大哭起来,之后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在夜晚人静时流下了眼泪。
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我习惯地拿了四个筷子,看到多出来的一双,趁着父母没有注意,我又默默地放了回家。
在那段时间里,我将告诉我,或许世界真的存在平行的空间和多个宇宙,只不过我被分离出来,或者我依旧活在一个始终醒不过来,而弟弟依旧在另一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我曾经梦见过他好多次,一开始醒来的时候会感到失落难受。后来生活中的事情把注意力分散了,梦也越来越少了,我反倒开始记录他,把自责,安慰,鼓励,还有寻找他的经历写了下来。
有一次午睡时,我又清楚地看见了他。
梦中我问妈妈,他去了哪儿,妈妈告诉我,他到邻居家跟小朋友玩,我还想快开学了,他一人放假也是孤单的,应该抓住时间再玩一玩。
我突然自责,认为自己应当带他走出去。
妈妈告诉我,等他长大二十多岁,就可以了,我想起那时的自己,三十三岁也不算是太老了,可是却因为"等长大”这三个字而不安。
醒来之后,屋里的窗户关上了,空调在微微地响着,我这才想起来,他离开了好多年。
要是他还在的话,也不会成为梦中的孩子,而是即将毕业的年轻人,但是我的脑海里一直留存着他离开之前的样子。
伤口结了痂还在那儿,时间可以减轻疼痛,但不见得能包治一切。
生死,无常,只有心安,才是归宿,但只要心中有挂念,一点一滴就会一回回激荡起来。
逝者已逝,生者仍继续。
我们不一定因此而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成熟,但是还是会突如其来地崩溃,会变得敏感,更加害怕失去的。
只是在经历过之后,心里会更加柔软,也会更懂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