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变得越来越像是一项亏本的生意,并非是人们突然不喜爱孩子了,养育人口所花费的成本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家庭所能够获取到的直接利益。
在农业时代,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帮忙去干农活。教育大多仅仅是在农闲时候认识几个字罢了。衣物可以去穿旧的衣服,房子也可以自己去建造,医疗也经常依靠草药以及运气。
当时生育基本单位为家族,一家人聚在一起资源可以反复利用大孩子照顾小孩子远亲近邻会互相帮助,因此生三四个小孩,成本不一定比生一个要高多少
多子多福并不仅仅是一种观念,它的背后有着一套能够回本的经营结构。
进入了工业时代之后,孩子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参与到生产当中了,未成年的时候干活叫做童工。而从小一直到二十岁,吃穿用度、医疗方面的教育都是由父母来承担的,成年之后还有可能继续把六个钱包给掏空,买车子买房子、帮忙带孩子。
父母支出的成本在不断增加,但是收益大多需要等到老,甚至孩子可能会给养老提供一些帮助。
养老困难消失后,生育率可能会进一步下降。
男女反复的争吵,最终落到了根子上,也许就是双方都认为自己为了生育承受了损失,所以都想要从对方那儿得到补贴。
问题的核心是,其他的商品都已经工业化了,人口这个商品还是由家庭的小作坊来生产的,甚至于比农业时期的家族结构还要分散。
手机,电视,养殖业基本的生产单位已经成为现代化的企业,可以集中地进行生产,细致地分工,共享资源。借助规模效应来降低边际的成本。
但是人口生产被拆分成了一个又一个三口的家庭,亲戚之间隔得很远,邻里之间互不认识,衣物照料教育消费资源也无法再利用,这就叫逆社会化了。

社会上存在三种资本:人力资本物质资本金融资本
工业化快速地推动了后者的累积,但是却打破了人力资源的聚集,减少了劳动力议价的权利。
劳动力同样也是一种物品,工资是指出租给人力资本所得的租金。人的增殖既取决于人口的数量,也取决於劳动的单价。
如果价值不断地从人力资源流向了物质资源和金融资源,那么生产力的确会迅速地扩大,但是消费的能力会被降低,最终就会形成生产的过剩,消费不足的状况。
剥削不一定仅仅是道德方面的问题,它可以在某个时期迅速地积攒资本,但是问题是如果少了价值的返还,那么生产与消费的平衡就会失去平衡,人口的生育率也无法维持工业发达国家所需要的代际平均二点一的水平。
所以,真正缺少的,不是让人多生活,而是使人力资本同时也社会化了。
所谓的生产工业化,并非是把人当作鸡鸭鱼来养殖。而是通过大型的组织来赡养家庭。集中地采购生活方面的物资。统筹教育,医疗,住房,养老,失业以及照料,再借助着规模效应来降低每一个家庭所需要的生活费用。
这并非是将个体拆分成家庭,送到陌生的机构去,而是让数以万计的家庭成为了企业的客户,而家庭依然保留着,只是从一个孤立的小小的作坊变成了大型组织所拥有的小单元罢了。
企业代为支付收入、组织消费、提供福利以及技能培训等,家庭可提前在一个月解除合同,更换组织。企业与企业之间因此互相竞争。
这样人力资本就有了集中讨价还价的可能性,传统的企业不能只是用“你不做,有的是别人做”来压低工资了。
在往后的时光里,也可以利用大型的企业群来支持中小微型企业。通过集中的采购,技术的共享以及人才的流通,来降低小微企业的成本,去削弱垄断的势头,使得生产力以及消费力能够同时得到满足。
这套想法不一定成熟,也并非是劝生或者劝不生,不过至少指出一个事实:只让家庭一个人来承担人口的生产,而让其他的商品享受到工业化的生育,生育自然很容易就变成了纯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