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叔始终对我们这一辈的孩子都很好,他很喜欢小孩子,谁到他的身边,应该都能够感受到那份偏爱。
他离婚后,这么长时间没有再去寻找,只是守着一个孩子。
儿子外地工作的时候,我叔叔和我奶奶生活在一起。
我父亲和姑姑每个星期都会回来,我也会去,奶奶的家兄弟姐妹们一直都是很和睦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好。
所以当家里人碰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往往并不是去计算谁应当承担多少的责任,而是首先想到如何把人托起来。
但是,即便家人再亲密,也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提前看到所有的变化,更不意义上我们会将每一份关怀都做得不留遗憾。
前些日子传来一则消息,我的弟弟因为哮喘去世了,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
这个年龄太年轻,年轻到了人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想想以后,他的家里人也还没来的及接受他的离开。
这几天我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脑海里反复想到的,不仅仅是弟弟已经不在了,而且还有一句难以绕过的自责之语。
我会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对弟弟的关心不够多。
内疚实际上是很折磨人的,因为内疚没有一个清晰的补救方式,不能够通过多做某件事情将过去补回,也不能通过反复的解释让自己觉得已经尽力。
人在面对亲人离开的时候,往往会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似乎只要早一些关心,多一些问候,再回去那么一次,结果就可能不一样。

但这更像悲伤在找出口,而不能因此说明一个人是真的做错什么。
我也非常心疼我的叔叔,因此我不敢回家。
并非是不想见到他,而是,我不知道看到他以后应该说些什么,也无法承受自己是否能够承受他的痛苦。
有时候面对最亲密的人,相较于独自去消化消息而言,更为艰难,因为他们的痛苦就在眼前,无法躲避,也无法替代。
我还担忧,弟弟走后,我的叔叔会如何,会不会再次喝酒,喝得烂醉如泥的。
这种担心并非是不存在的,它表明大家都清楚,他以后的生活或许会变得很困难,家里人也提前思考着如何接住他了。
至于后来我叔叔的养老送终问题,我都会处理。
当下虽然有我的爸爸和我的姑姑在,但暂时轮不到我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与这件事情没有关联。
家人的托底,有很多时候是这样的,不一定天天都站在前面,却不知道什么地方该往前走那么一步。
弟弟的离去留下了愧疚,同时也留下深深的心疼。但这个家没有因此就只剩下一人承担了。
可怜,可悲,因为有人丢失了孩子,失去了原来以为还有很长的将来。
幸好还有家人,大家能够一起面对,慢慢接过该承担的责任。
这样的彼此托底,不能使离开的人再次回到,也不能令悲伤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但至少可以让留下来的人不会再独自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