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名叫明熙,12岁,弹钢琴,画画。
她每次向别人介绍她的时候都会认真的说,我是一个会弹钢琴,爱好画画之人。
这句话,她说得非常自然,也非常像她,她清晰地知道了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并且更愿意把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告诉给别人。
她美丽,坚强,而且写得一手漂亮的字。
她会有点羞涩地告诉我,妈妈我喜欢上我们班上一个小男孩。
我们如朋友一般交谈这个问题,我问他喜欢什么,他说,喜欢她学习好,善良。
我没有嘲笑她,而是鼓励她,跟他一起进步。
于是从那之后,我曾经不喜欢学习的那个明熙开始每天清晨六点半起床背课文、聆听单词了。
一个12岁的小孩,已经拥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有了小心思。
她能弹琴,能画画,会写字,会因喜欢一个好学习的同学而更加认真。
这些也许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一些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小事情,但是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孩子的每一点改变,都是一种日子向前走的证实。
我曾经觉得,生活会按照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她会渐渐地长大,而我也会陪伴她一起慢慢的长大。
前些年的暑假,我为她报了一个夏令营。
看到她在那里快乐的模样,我也感到快乐。
孩子高兴,母亲高兴了,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
我觉得岁月静好的词语,虽然听起来有点俗,但真的会落到我们的身上。
可是在某个冬天早上,爸爸送她到学校之后,出了事。

爷爷表示,从小一直送她上学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有在车子上唱歌。
就在那天早晨,她唱着歌去了学校。
这件事情后来反复地留在我们的心里,由于谁也没有料到,那竟会成为她走之前留下的那么一个声响。
过了两天我永远地失去了我明熙。
她生日在第二天了。
生日本应是孩子收到礼物,许愿,被家人围绕着说祝福,但对我们而言,它与失去她紧密相连。
这并非是一句想开点就可以带走过去的事情,也不是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生活便会恢复原来的模样。
我宝房间一直没有动,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房间内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有的位置,这里留存着她生活的痕迹,同时也留存了一个母亲并不愿意轻易触碰的部位。
有人或许会问,为何不收起来,为什么不使自己向前走。
但是对于我来说,留下房间并不是没有去面对现实的,而是我需要一个空间,放下对她的想念。
我曾经想陪着她,看着年老的母亲,心里如刀割一般。
可是我又怎么可能让她经受晚年丧子的痛苦。
一个妈妈失去孩子已经是无法承受的痛苦,我不愿再把这种痛苦加到妈妈身上。
我以前怕死亡,现在却认为死亡是解脱。
我更为担心的是我的宝宝在那里是否会孤单,是否被欺负。
她还是个12岁的小孩,如此小,却要一个人去面对另外的世界。
因此我放不下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她已经走了,而是我一直把她当成那个需要好好照顾、被好好疼爱的孩儿。